第十一阙人约黄昏(第1/2页)

    这边,沈云深给她爹爹上眼药上的不亦乐乎。

    那边晏姝却因这几天沈清都的避而不见精神恹恹。

    晏琴南疼妹妹疼得紧,把妹妹郁郁寡欢的样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的妹妹他还不清楚?

    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能为之奈何?自珍的心若是肯给她,她也不会有先前那一遭了。

    她和自珍都是可怜人。

    虽然束手,晏琴南仍想方设法安慰着,“妹妹别心烦,后天是开春头一个十五,照例是有灯会的,我陪妹妹去散散心?妹妹若嫌人多了闹心,咱也不请旁人,就咱们兄妹俩,凌云阁怎么样?整条街的景致尽收眼底,又清静,你楼上看中什么,就让小厮买来什么。咱们吃着点心,笑看浮生,如何?”

    晏姝对灯会没有什么兴头,甚至她对故乡景物也不是非饱览一番不可的,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已。

    但是看着哥哥热忱的眼神,拒绝的话也不忍心出口。

    转眼间灯会已至。

    十里长街,百戏竞陈,笙鼓高震,细语低喃,烨烁华灯之中,衣香鬓影熙熙往来,若落花远随流水,为一夕之盛事。

    每当此际,沈清都的那些诗朋酒友,好置席楼上,临街吟花唱月,诗酒风流。

    沈清都受不得这些热闹,宁可索居屋内观书、弈棋、闲对月。

    街上的鼎沸人声,传入重墙,变得悠远起来,不觉得搅扰,倒越发显得夜深人静。

    今年,沈云深总不依沈清都。

    人约黄昏后什么的,空做纸上语有什么意思。

    这次出门,沈云深的心情跟往常都不一样,满心的一往无前。

    是她拉上她爹爹,而不是做他的小尾巴。

    通衢的月色烛光,光彩溢目,香车宝马,处处喧阗。

    沈云深兴致很高,好在沈清都在熙来攘往中怕她磕碰着,细心护持。

    街市一处,有红绳交错,悬结七彩灯笼近千盏。

    是邑中大族出资采购,供游人泼画题字,聊辅一宵之乐。

    沈云深在此驻足,一一看过去,作画者少,题诗者多,当然,大多写的都是关雎情怀。

    略一思索,沈云深也端起笔,不意身后被人推撞,灯上登时印下一滴粗重的墨点。

    她惊得收手,平日写的都是娟秀小楷,如此这般,真叫她无从起笔了。

    眉头蹙起,一连两次在爹爹面前失手。

    站在身旁的沈清都想起前几天行酒令,稍怠慢了一会,她就赌起气来,这会不待她开口,便从她手中抽过笔,笑问,“要写什么?”

    沈云深对着沈清都笑若春风的脸,自然心头荡漾,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心讷讷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沈清都听了有片刻的神滞,但没多言,依她所说,照写。

    沈云深看他全用圆笔,线条均匀,不着痕迹地掩过墨点,字字结体方正,毫无锋机。

    写出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么法相庄严,那么堂堂正正,那么凛然难犯。

    她觉得心底有什么在蔓延,有什么在澎湃,有什么非宣泄不可……

    这也许就是好时候。

    沈云深抿下唇,鼓起勇气,待张口,沈清都拿着灯笼转给她看,“好了,我们系上。”

    我们?

    沈云深不窘迫不心虚,坦荡出奇的心,竟被这两个稀松平常的字震得突突怦怦的。

    沈清都没等她回答,径自系起灯笼。

    侧影一如既往的挺俊,在灯影和喧嚣声里,却骤然生出一派沉静肃然,清冷到连她也不得不自退于千里之外。

    沈云深的心弦铿响一声,断了,奋然鼓足的勇气被她爹爹不费一言一行,杀得片甲不留。

    “走吧,你也兴味怏怏,不如就回了。”沈清都系好灯笼就来了这么一句,不是商量。

    “……”沈云深这下是真觉得委屈了。

    凌云楼上的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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