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夜半余温(第2/2页)

身反骨,到如今低头颔首,只臣服于一人的猎犬。

    他仍记得初见她时,她大病初愈,一张脸瘦而尖,却不显得可怖;苍白的面色也丝毫不曾削减那双眼中的桀骜凌厉,反而让她看上去更具锋芒,更像一朵艳得惊人、却又危险的罂粟。

    艳丽芙蓉花,转作断肠草。

    长而细的眉若名家细细描摹,狭长而上挑的双眼勾着的是摄人的艳色,朱红的唇稍稍一扬,便是倾城弧度。

    那是极具侵略性的美。任何一个人,都有极大的可能被她摄去心魂。

    他也确实被震撼到了一瞬。可也仅仅是一瞬。

    因为那时,他正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对於那些贵族而言,他不过是一件玩物。他的命运,就是与野兽厮打,最後为他们所用——当成毫无人性的疯狗,直至死亡。

    他不愿。

    他不曾屈服。

    那时他对整个凤脉的人都抱有敌意。而这个女人,更是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个还捧着暖炉的、看上去凌厉傲人却稍显的虚弱的女人,却拽起雪地里一身血的他,将一旁侍从手中的披风解下,裹在了他身上。

    那时他冷眼相对,将那件披风扯下,手中的断剑刺向她的心口。他单薄、瘦弱、渺小,却有一腔尚且温热的鲜血,足以喷薄成漫天的艳红血幕。

    她却不慌不忙,双指纤长白皙如玉,却轻而易举地夹住了断剑剑身,让他不仅无法向前推一分,亦无法向後退一寸。

    「跟着我。」她道,「我能让你作为一个『人』活着。」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那之後,他被强行留在她身边,习武、练剑、学习机关数术,朝着一个人形兵器的方向被打造着。

    ——他以为,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到了另一个牢笼罢了。

    只是後来又发生了太多事。无论是他受人欺辱时她给对方的一记掌掴,冷言道:「你们算什麽东西?我手下的孩子,岂是你们能欺辱得起的?」还是在他身受重伤时不假手於人的悉心照顾,又或是洛氏遭难时,她将他推到门外,独自一人于玲珑塔中笑对凤脉精锐之师……

    他既是孤狼,若非真的触动,又如何能让他低头呢。

    只是後来他才明白,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甚麽所谓的「利刃」。不过,这便是後话。

    只是眼下,他愿意为她手中利刃。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少年心中所想,洛孤鸿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声,轻声说道:「过几天到了会稽,召南也会过来。你也准备一下吧。」

    沈召南。

    想到那个男人,倚天攥拳攥到略略发抖,终於又蓦然松开。

    「是。」

    【医师下回上线。不出意外两回之内就能和孤鸿开车。毕竟俩人是睡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