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的孤独(第3/3页)

十四号,晚上九点零五分。

    是平安夜。她的生日。

    医生说病人自然死亡,没有多少痛苦,她活在这世上每分每秒都感受到痛苦,死去反而是种解脱。亦不值得惋惜。

    ……

    葬礼结束后。

    顾西沉跟宋嫣然步出教堂,昏暗的天色从四周笼罩过来。

    广场中央。

    华光溢彩的喷泉边许多异国游客在拍照,落魄的流浪艺术正拉着提琴,地上琴盒中零散几块钱英镑。

    冬日的伦敦天气阴寒,路面潮湿。

    顾西沉走到喷泉边坐下,摘下黑色皮手套,解领带藏大衣口袋中,不发一语。

    宋嫣然远远看着顾西沉,仿佛又看见童年初遇时那个阴冷自闭的小男孩,周身萦绕着彻骨的孤独。

    她走近了,将咖啡递过去。

    “你已经很长时间没阖眼了。跟我回去休息好吗?”

    自顾叔叔派人通知参加葬礼,她和顾西沉乘私人飞机来伦敦这一路,路程十几个钟,他就一直不吃不喝,不睡觉,不说话。

    “阿沉。”

    宋嫣然蹲下身,手捏拳置于他膝头:“你还好吧?”

    顾西沉面色无虞。

    转头看向广场上的白鸽飞去教堂塔尖,又笨拙地飞下来,天空烂漫着晕眩的色彩,金黄的太阳缓缓西沉。

    终于说了这几日的第一句话。

    “没事。”

    没等他再开口。

    宋嫣然起身“嚯”地抱住了他。

    紧紧抱住他,心发疼,急急地说:“骗子,你很难过。我知道。你从小就这样。究竟有多难过,你可以跟我说。”

    不开心就躲起来一言不发。

    被人欺负了也不还手。

    只有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

    只有我最了解你。

    你的过去。你的悲伤。

    宋嫣然泪水模糊了眼,想着:为什么你不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好好在一起?

    丢了尊严地祈求,只换来顾西沉一脸无动于衷,扯下她缠绕在脖颈的手臂。

    冷淡极了。只言片语都吝于施舍。

    “……”

    宋嫣然漂亮的脸如裂出细痕的昂贵瓷器,破碎的,被摧毁的美丽。

    不由心生恶毒,负气道:“顾西沉,你没心肝的吗。”他越不在意,越恨不能用最恶毒的话伤害他:“你妈死了,葬礼刚结束!就这么急着离开?”

    真残忍。

    她紧盯着顾西沉,痛苦地吼叫:“就因为你从来不去爱任何人,所以,活该没有任何人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