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第3/4页)

   他只能安慰自己不一定就是针对沈柠的围杀,不会的,不可能这么巧,一定不会……

    柳燕行还跪在地翻找尸体,一具具地辨认。但大部分尸骸已经被荒漠上的野兽啃食得只剩骨架和少许余肉,连衣物都似乎在争抢吞食中被撕碎。甚至这种辨认本身就是一种无用功。

    因为连骨架都被扯碎混作一团,早已分不清是谁的胳膊、趾骨、腿骨。

    柳燕行就这样麻木地翻找着,似乎已经再不会说话,只知道呆板地重复着手上动作。直到他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捡起后,整个人忽然如石像一样僵立不动。

    顾知寒心脏骤然紧缩,仍不住冲上去看,只一眼,巨大的恐惧与荒谬感就将他淹没——

    那是半枚小玉佩,很小一块,中间似乎被什么东西贯穿,有半个圆孔,以圆孔为中心碎纹满布,纹路中渗进了许多黑血,另一半玉佩不知去处。这种小玉佩不是人用的,而是偃傀派那种特制的人偶娃娃配饰,极其少见。柳燕行拼命擦拭,直到玉佩上隐约露出“仙君”两小字。

    临水仙君,是沈柠的那枚。

    那一刻,柳燕行抬起头来,双眸中爬满赤红的血丝,似乎是不能置信,又似乎只是简单求证,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期盼:“沈楼说,她把这枚玉佩带在心口,是我听错了吧?”

    顾知寒不忍,嘴唇动了两下,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没有听错。”

    柳燕行身子一晃,随即稳住,仍然不信,坚定地在这附近的沙土中继续翻找,很快他的目光再次凝住——

    几片衣角、一截袖管、前襟都陆续被翻了出来,纵然已经被黑血染透,柳燕行还是一眼认出这是沈柠穿过的衣裙。他虽然有意避开沈柠,但其实沈柠穿了什么、喜欢什么、她的一举一动,早就烙印在心里,此时又怎么可能认不出她穿过的衣服?

    最后一根稻草是挖出了沈柠的包袱、以及一支机关弩和沾满黑血的短箭。

    顾知寒翻着那包袱,“荒海令和《山海卷》还在,缺了阴阳药的方子。”

    柳燕行却已经听不进他说的任何话了,眼中只有那个面朝下满身沙土的脏娃娃——

    两人还在帝鸿谷时,他记得沈柠特别宝贝这个仙君娃娃,上面一颗小珍珠划花了都要难受。只是他以为自己那样伤了沈柠心,在芙蓉城时沈柠气得连珠花都扔了,这个仙君娃娃也逃不过被丢弃甚至毁损的命运……

    可原来,她一直留着,真是好蠢的姑娘。

    柳燕行目光黯下去,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语气中尽是荒谬:“阿柠……死了?”

    他眼神空茫地起身,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猛地捂住自己胸口弯下腰,周身气息混乱鼓荡,血从嘴里涌出,整个人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闭上眼,一滴泪滑了下来,“啪”地砸进滚烫的沙砾。

    顾知寒慌了神儿,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艰难地说:“就算这些是柠丫头的,也不一定已经、已经……”他说不出口那个词,“可能只是、只是受伤了,毕竟没有找到她的剑和肖兰的弓……”

    其实这都是强行自我安慰,两样武器如此神异,只怕早被袭杀的幕后操纵之人取走。

    柳燕行挣扎着站起,浑身都是摇摇欲坠的暴烈气息,仿佛身体中的阴邪与杀欲已经控制不住,即将冲破那一层人性的枷锁。

    顾知寒与他气机相感应,周身受激,不受控制地真气外放,只能拼命收束自己,不敢再刺激到柳燕行。

    顾知寒生怕柳燕行就此疯了,可他只是发了一会儿呆,竟然就慢慢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是脸色分外苍白,眼中幽光更暗。

    “机关弩上涂的是笑世门的阎罗毒,药石枉效,玉佩被射断,是一箭正中心口。”

    顾知寒知道以他对各家的了解,这推测十有八九便是事实,但他现在能理智地推测沈柠遇难的过程,语气中的阴寒却让顾知寒毛骨悚然。

    “你……”

    “笑世门、照夜寺、芙蓉城,问雪宫、青檀院、紫阳宗、荥山剑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