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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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刀山火海的曾经,他也是拢袖静立,胸有成竹,没流露过这种脆弱。

    她眼角一颤,不可抑制地心软起来。

    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

    正巧有一只顶着箱盒的白兔蹦跳前来,谢重姒从袖袋里掏出六枚铜钱,投入其中。

    没有再看宣珏。

    望入那双极清湛的眸里,她怕她会忍不住沉溺其中,和盘托出,失控质问。

    父兄的死,叶竹的死,安荣的死。

    还有那埋在心底一千日月的一句话。

    宣珏也排了一枚碎银,越过谢重姒,信手抛入盒顶小孔里,提议道:“姑苏这边口味清淡,不大合你的口味。不过听说去年来了家蜀中的汤店,可以去那。”

    那白兔木偶,用了巧夺天工的机关术,能甄别不同重量和大小。

    宣珏赏得多了,它还尾巴吱呀吱呀转起来,拨片轻灵地奏出一首欢快小调。

    论掩饰,谢重姒不比宣珏差多少,小调转完,她再回头时,兴致勃勃地问道:“走呗,够辣么?”

    她无辣不欢,起初是为了御寒,后来却是个人口味,公主府御厨总得烹制两种风格,分别上给她和宣珏。

    宣珏眉眼里都漾着如若春风的温和,轻笑道:“这是自然。”

    北风吹落附在树梢的最后一片叶,一顿汤锅吃完,已是辰时。

    手炉里的熏香燃完,又添了几颗,有点苦木的药味,绕在两人周身。

    谢重姒没再突兀故意地牵他袖摆,不急不缓地落后他半步走着。

    她突然有点好奇,如果宣珏真的知道她也重生,会是什么反应。

    谢重姒骄肆狂傲,早年甚至颇有几分不顾人的唯我独尊,从没低过头,艳胜繁花的杏眸往下一压,就是天家的冷漠无情。

    唯一的意外,是宣珏。

    这种炙热浓烈的情感,她掏心挖肺给过一回,再也给不起了。

    甚至会怕极情伤身,避而远之。

    更何况,她看着直来直去,但遇事会怂会胆怯,没宣珏那种温和从容,实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他们的烂摊子,真带到这辈子来,是笔不能再糊涂的糊涂账。

    解开这笔账,伤痛治愈结疤,得晾在阳光底下,用烈酒消毒,用银针缝合——

    与其硬撑过去,倒还不如由着它呆在阴暗处。

    忽然,谢重姒从厚重广袖里,伸出手掌朝上,感受到几点凉意,她道:“下雨了。江南的雨,还真是说来就来。”

    “稍等。”宣珏也抬头望去,被风卷起的丝雨如绣娘针线,织缝密密。

    街边是林立的商铺和走贩,看到变天,正在忙着收拾摊子,他寻着记忆,看到一家纸伞铺子,对店家道:“两把伞。”

    “只落一把了喏。”店家指着铺上的油纸伞,“雨来,都急着买。”

    宣珏只能撑着伞出去,解释道:“只剩一把了。”

    “不碍事的,共着就行了。”谢重姒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离他近了几步,走到伞下。

    伞上一叶青竹,枝桠簌簌。

    伞下两厢心事,静谧无声。

    只听得雨落纸伞,噼里啪啦。

    这场雨到了晚间还没停止,谢重姒只着了里衣躺在床上,头枕臂弯,听雨而眠——没眠着。

    刚有点睡意,又被翻窗入内的动静吵醒。

    谢重姒哼了个尾音,道:“师姐,三更半夜翻窗,是会被刀子扎的。要不是听到了桃子的声儿,我要拿刀子片你了。吃了没?给你裹了点酥糕,用荷叶纸包在桌上,想吃自己拿。”

    江州司也不知穿了件什么材质的衣物,水珠不粘,进来后甩甩肩,干爽利落,她边拆卸沾了水的左臂边道:“还没吃,等会再吃。说几个事。”

    “啊你说。”谢重姒眼又睁开了点,打起精神坐起,“怎么了?”

    师姐这几天都在齐家蹲墙角,也不知挖出了点什么大家族秘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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