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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娘子来念,声音十分悦耳,但也勾不起她的兴致。

    “娘子,这两句有什么好念的?”藏珠私下同她相处时还是十分随意的,“差这么几句这一本就完结了,您快些抄好了,也能早些送到大殿去供上。”

    苏笙日间没有别的事情,抄写经文比别的女眷要快上许多,抄经给大圣皇后,本来就是做给外人看的,她现在自己从心里卸去了太子妃的那层关系,倒也不怎么想拔尖,打算等别的娘子一道抄完,把众人的经书混在一处送过去。

    “这两句是讲神佛与诸罗汉修成正道后的清净心,外不着相,内不动心,方可随缘平静。你要是理解作随遇而安,以不变应万变也成。”

    要是她真能做到清净无为,大概也就没有这么许多烦心事,但人的心又不全是由头脑来控制,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皇室讲求受命于天,君权神授,然而巍巍皇权赋予了太子可以肆意的资本,但再多的佛经也无法替她消弭当下的困境。

    他是东宫还能有些忌惮,等到真到了那个位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日月所照之地,均臣服于唐天子,她谈何全身而退?

    ……

    皇帝将她禁足在这里,每日也只有温舟瑶探望,或者会有寺中的女师父请她到主持禅房那里去听经,偶尔能遇到圣上,苏笙本想着在感业寺这几日都能过这种清净的日子,然而第四日夜里风雨大作,却有东宫的内侍持了圣人的令牌深夜叩门,硬生生把安睡的苏四娘子叫了起来。

    苏笙从禅床上披衣而起,下意识地攥了一根钗在手中,木易进来的时候见苏娘子满脸防备稍稍尴尬,但今日事起仓促,又是在圣人那里过了明面的,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过来叨扰。

    “今夜是奴婢失礼,还请娘子快些更衣,殿下请您往西间禅房去。”木易看宋司簿也被他从隔壁的静室惊起,撑了一把油纸伞从廊间过来,有圣上指派的女官跟着,想来苏娘子不会不识大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稍稍镇定下来,“圆空禅师亥时三刻已然圆寂,还请娘子过去见一见。”

    “力士的意思是,英宗德妃已经圆寂了?”

    苏笙大吃一惊,那是太子的生母,但在英宗面前却不得宠,虽然太子被过继出来了,但血浓于水,圆空也算她未来的家姑,太子十分惦念这个母亲,要不然也不能让太子在差点得手的时候转身而去。

    藏珠拿了鞋履过来,苏笙穿了一只以后又有些畏缩,“可是力士,我还在禁足之中,现在能过去么?”

    她这样温温吞吞,看得木易着急:“四娘子,奴婢知道您这个年纪还会畏惧这些事情,但这是圣上的传召,您不必担忧。而且……圣上与温家的娘子也已经在那里了。”

    “温家的娘子到那里去做什么?”苏笙将鞋履穿好,到屏风后面去换衣裳,声音透过纱屏传来:“力士,是所有的女眷都要过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