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第5/8页)

泡了一杯茶来,紧挨他坐下,久久地看着他。“夏坤,你不是说米教授要你做一次学术报告么?”

    “做了,来听的人还不少。”

    “反应怎么样?”

    “还不错。那天,米教授对我说,还想多留我一些日子。他还说,我很适合在他那儿工作,他和院方都希望我能留下来,专门做经颅多普勒检查工作,年薪8万美金。”

    “噢,按副教授讲,这年薪不算高,也还可以。夏坤,你就留下来吧。”

    “这事,我得好好想想。”

    “看,共产党员干部,有政治头脑,处处事事都要好好想想。”史莹琪戏谑道。

    夏坤笑。

    史莹琪盯了夏坤笑,做起年轻军人那豪迈的手势,学当年的夏坤说的话:“那跳动的军人绿,那跃荡的火焰红,辐射着一种崇高的圣洁的光晕。是世界改变着我们,还是我们改变着世界?”说着,捂嘴笑。

    “嘿嘿,你记性还真好。”

    “你难道忘了你当年活学活用讲演时说的这些话了?”史莹琪笑道,又问,“呃,夏坤,你还记得那染红军袜的事不?”

    “怎么不记得。”夏坤笑。

    两人都沉浸在当年的回忆里……

    军医学校坐落在一座小山坡上。一幢幢房屋零星、稀疏地顺山头一溜儿排到山脚。四周没有围墙。校区内长着杨、榕、榆、柳、柏等树木,不成行距,高矮参差不齐,极少平地,校内唯一的操场便是学员宿舍前的院坝。学员们列队进行周末点名。

    新任团支部副书记、学员班副班长夏坤站在队列前。显得早熟的眼里透露出军人的严肃、政治家的冷峻和战友间的诚挚,一副恨铁不成钢之态:“……可是,我们有的同学却小资产阶级意识浓厚,把发的好好的白袜子染红。”扬出几双厚实的染成大红色的军袜来,“大家看看,这像个军人么!个别同学很不像话,平时骄娇二气重,这次爆发了。去城里买来染料,超假28分钟,缠着炊事班长要来铁锅煮袜子。不是消毒袜子哟,是染红袜子。还居然穿上了,满校里兜风!”说着,盯了下队列中的史莹琪。

    史莹琪不屑地回盯他,瘪瘪嘴。

    夏坤的目光又扫向另外的人:“更为严重的是,我们有个女组长也偷偷染红了袜子。雪白的袜子呀,非要去染红!当然,她们没有穿出来,但是说明了她们思想里成天在想什么。这事情发生在少数人身上,但责任在我。班长去军区开会前,把班上工作委托给我,是我的政治思想工作没有做深做细做透。我向大家检讨。同学们,对这种事情不能小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史莹琪同学,还有染红了袜子的同学,都要在组务会上做深刻检讨。点名结束。请史莹琪留下。解散!”

    池塘边,垂柳浓密,有水有树总是招人的。夏坤叫了史莹琪在塘边坐下。静了静,说:

    “史莹琪,首先我要向你检讨。学校开展一帮一,一对红活动,团支部分配我负责你。可我,一直没有找你谈过心。”

    “所以,我才在资产阶级泥坑里越陷越深。”史莹琪手里拽捏着一块花手绢。

    “咳,别说气话。”夏坤态度极为诚恳,“开诚布公说吧,我觉得你聪明、直率,看问题敏锐,学习成绩好。这些都是不可抹杀的成绩。可是你,过于追求享受,小资产阶级情调太浓太重了。这就不好。毛主席在我军刚入城时就指出过,要防止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

    “算了吧,你少来这套大道理!”史莹琪扁扁嘴,“我就穿了下红袜子,就那么危险了?未必你就不喜欢红花绿草?哼,你不懂,你要是女的……”突然不说了,仿佛到了伤心处,泪珠湿了睫毛。

    夏坤眉间结了疙瘩:“唉,唉,咋哭呀。我是同你交心。我觉得,不管红呀绿的,我们是军人,绿,就得全身上下绿;红,就是帽上、领上三点红,再不能多。”

    史莹琪低声嘟囔:“只三点红,你那嘴皮还是红的呢。”

    “什么,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呃,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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