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七折·常恐悔吝,雾雨飘摇(第16/20页)



    林中众人回过神来,纷纷仿效,黑岛本就专精射艺,潜行都人人都能使弓,这火油战术算是得心应手,胡彦之持望筒远眺,指挥众人须投向何处,紫灵眼帮忙投罐之余,不忘一一提醒:“要喊‘大师父来了’啊。

    ”多射司的铁骑所使,乃是马背上用的弓,射程不如潜行都使的长弓,然而双方数量相差悬殊,转眼铁骑将至,劫囚的行动大队却还不到林子前,胡彦之准备的火油罐和箭矢业已用尽。

    老胡拔出双剑,交一柄给紫灵眼,笑道:“走罢,咱们捡大师父去。

    ”紫灵眼顺手接着,仿佛再也自然不过。

    胡彦之对蚔狩云道:“长老记得往西走,数里之外可有退路。

    ”领着余人上前接应。

    漱玉节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铁蹄震响已透地而来,无不面色白惨,魂飞魄散,蓦地一人从天而降,拦在追兵与七玄众人之间,冲过那人身畔的甲士被随手一掀,凌空翻了一圈,连人带甲陷入土里;一连几人俱都如此,遂无人敢近。

    那人转过头来,风沙吹开乱发,符赤锦看得一怔,随即涌起泪花:“耿郎……盟主!”雪艳青精神一振,提声道:“我来助你!”七玄众人士气大振,纷纷持兵转身,要与铁骑拼命。

    耿照举手制止,足尖挑起一杆长枪抄入手中,大声道:“城主!今日若是到此为止,各自散了,可免人命损伤!城主意下如何?”纵在轰隆震耳的马蹄声中,语声依然清晰可闻,奔过来的马匹大吃一惊,冲刺的速度顿时放缓,阵势略见散乱。

    果然没错,耿照心想。

    训练有素和上过战场是两回事,多射司不是谷城铁骑,差别便在于此。

    远方踞于软轿的独孤天威不知说了什幺,两人隔着黄沙掀尘遥遥对望,不知为何,耿照只觉这双眼睛逼人之甚,竟不在已逝的萧老台丞之下。

    难道说……痛失至爱的悲伤,能将一个人改变如斯?铁骑阵势虽乱,却不见停止。

    少年在心里叹了口气,提运功力,在碧火真气涌出的瞬息间,胸口炽热如炭,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由臂至掌,几乎使他捏凹了铁杆,长枪脱手,直飙向前,贯穿了多射司统领的胸甲,透体而过,余势不停,连身后那一骑亦被贯穿,骑士倒撞离鞍,掀翻身后第三骑。

    耿照深吸一口气,第二枪再出,多射司副统领暨两名亲卫又跟着落马。

    指挥一失,所有高阶骑尉人人自危,铁桶阵顿失法度。

    而耿照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施展身法,迅捷无伦地游入敌阵,直至中心——制住独孤天威逼他退兵,由始至终,就是耿照唯一的目的。

    独孤天威当日所携三位高手,此际都不在身边,眼看即将成擒,突然间心口一寒,浑身真气溃散,眼前一黑,几乎失足倒地。

    一人抓着他的后领又冲了出来,昂藏大步,须发灰白,却不是“刀皇”武登庸是谁?“师……师父……独……独孤……”他开口全是寒气,几乎换不过气来。

    武登庸拍了他几处穴道,渡入一股淳和内息,令耿照盘膝调息,抚着下巴道:“这独孤天威倒也知兵,不枉独孤弋当年带着他东奔西跑。

    ”眸子眯起,似陷入沉思。

    冰火双元心的阳亢之症,本该在婵儿交出处女元阴时便已平息,汲取第二道纯阴元力后虽暂时是阴胜于阳,考虑到耿照是男儿身,自身阳气滋生,长此以往,不免使双元火极又慢慢压过了冰极,多储些阴元不妨,终有用时。

    但他晨起贪欢,收取了少女婵儿的第三道阴元,反而坏事。

    这道纯阴元力与婵儿的长生命元相连,乃三层纯阴体中最精华凝炼的一股,便得婵儿以双修法门之助练化了小部分,余力也不是男儿现时所能承受,被女郎驱入寒蚿内丹所凝成的冰极之中,勉强保持安定;至于方才为何忽然释出,就算婵儿在场也末必能说出子丑寅卯来。

    耿照一天不能控制自如,这种情况便会一再发生;心子不比内力,不是说不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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