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5)(第2/4页)


    一番苦战之后,已经没有多少人能提的起道别之心了。

    缘一带着自己被扔出来的行李,孤孤单单地站在大门口。

    唯一出来送他的人是理寿郎,一个刚刚失去了妹妹和小侄子的男人。

    缘一感觉自己的嘴唇好干他讲不出话来。

    理寿郎周身的气氛很凝重。

    缘一觉得对方应该是想打他,是想要杀了他,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做出了那么多的坏人才会做的事。

    然而,一双手臂环上他的肩膀。

    明明你也是那个最希望杀掉鬼舞辻无惨的人之一

    缘一就这样被理寿郎抱着,他的红眼睛里出现两个没有尽头的漩涡。

    日歌她,很喜欢小孩子。

    她很喜欢自己的孩子。

    她爱他们。

    日歌曾经问缘一:你是为了什么出生在世界上的?

    缘一当时回答了不知道。

    然后日歌说: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出生就是为了保护那些被鬼所害的人。可是后来我觉得我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其实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个,我的存在,对于世界来说甚至是无足轻重。比我更强大的人随时都会诞生在世界上,而那些人,也会构成「拯救」的一部分。我想,我想拯救那些我可以生就的人。现在,我想保护好我的孩子。我甚至一度认为,我之所以出生,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让他们平平安安地长大。

    理寿郎无声地流泪。

    最后,他擦擦眼泪,松开了缘一,走吧!我就不送你了!希望今后你依旧能够坚持本心,做一个正直的猎鬼人!他的每一句话都加重了语气,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模仿他那顶天立地的父亲。

    缘一背着自己的包袱呆呆地站着。

    他快要被厄运击倒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一个不知道世界为何物的、空有大人模样的小孩子。

    缘一跪坐着十天十夜。

    第十一天的时候,有人来了。

    是虚。

    他穿着禅衣,手里拿着禅杖。

    你呀。他轻轻地说。

    缘一又遇到了虚。

    虚说他离开之后就被人抓走了,但是他杀了那个抓了他的人,又跑出来了。这一年当中,他在寺庙里扫了一整年的地,第二年开春的时候,他就成了讲经的师傅。

    缘一说,他害死了好多人。

    他说,严胜变成鬼了。

    他说,被他教以呼吸法的柱们都在向天借命,没有人能够活过二十五岁。

    他说,日歌被鬼撕开肚子,自己和孩子都没了。

    虚摸了摸缘一的长卷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们都只不过是平凡的人类。

    缘一便问:可我也是啊,为什么我还活着?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会是普通的人类?你和他们那不一样。

    可我是人啊。

    虚歪了歪头,可我不是啊。喝了我的血的你,应该也有渐渐地脱离人的身份吧。青年把禅杖横放在自己的膝盖之上,相当安然地说,不过每死去一次,我的血的力量就会减弱一分。但是好在,你只有八岁那年死过一次。你很强,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你。

    虚非常地平静,甚至有一点快乐。

    但是缘一说:我想死。

    虚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缘一又说了一遍,我想死。

    虚淡色的眼睛奇怪地看着他,不准。你以前答应过我,要保护我。所以你答应我你不会去死。

    缘一的双眼无神地望向远方。

    比生无可恋更加严重。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想要守护的东西已经通通都没有了。

    已经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继国缘一一直追求着的东西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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