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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恢复好的小拇指,一阵刺痛从指根扎入大脑。

    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亲手毁了一个人的人生。

    不管这个人是坏还是狠,是活该还是罪有应得,这个人的一辈子,都已经毁在了她的手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边打着石膏,一边缠着绷带。

    石膏洁白。

    绷带素净。

    却好像沾满了浑浊肮脏的灰和血。

    医院的消毒水味在鼻腔里冲撞着,她姐姐的疯笑,外面其他精神病人的尖叫,医用器皿碰触的声音,灌在耳朵里,仿佛指甲尖在刮划玻璃面,让人生出了呕吐的冲动。

    穆雪衣下巴微颤,大声唤:

    阿浓!

    门外等候的葛薇浓很快进来,垂手道:二小姐。

    穆雪衣闭上眼:我们走。

    葛薇浓:是。

    这场会面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许多。

    葛薇浓推着穆雪衣离开了会面室,没有停留,下了楼,穿过暮色里更显阴森的院子,出了大门。

    穆雪衣坐在轮椅里,回头看那座阴暗的大楼,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叫声。

    她紧紧抿着嘴唇,唇色都发了白。

    心里忍不住问起了自己。

    复仇的底线,在哪里呢?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和这些疯子,有什么区别?

    晚风吹过来,混着一点突然飘起的小雨,针一样刺着皮肤。

    葛薇浓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伞,打开,把穆雪衣妥妥当当地罩起来。推她到车边,小心地背她坐上后排,自己绕到驾驶座去。

    车子开动起来,驶上了回家的路。

    穆雪衣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后排,摸了摸冰冷的胳膊,心里沉甸甸的,一阵孤冷。

    她忽然好想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