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伎 第9节(第3/5页)

来就不会是惊艳,而是一种古怪。

    陈玉卿之所以能够透过这层古怪看到更多,是因为她是‘专业人士’!这方面的品味和敏感度可比一般人强多了!

    陈玉卿并没有打断红妃,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对这个孩子说什么。转头与教唱曲的善才刘翠儿说起了此事,刘翠儿只是不信,半倚在水榭的美人靠上,懒洋洋道:“果然是胡说的,那小学童我也记得,是出众些,可也就是如此了...若按你说的那样,她怕是要在娘胎里就开始学舞了!”

    “且就算是打娘胎里学,学到如今、学到走火入魔,怕是也学不出那个样子!”

    “不!”陈玉卿忽然断然道,她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被刘翠儿的话影响:“是你不懂!”

    “我不懂?”刘翠儿露出错愕的表情:“我怎么会不懂?”

    刘翠儿也是从女乐做到善才,经过的、见过的不知凡几,这个时候说这话确实不是大话。然而陈玉卿却露出了有点儿怜悯、又有点儿不置可否的表情:“你又不是习舞出头的,怎会知这些事!”

    女乐之中,若不是习舞出头,将来就是再风光,也难免自动矮半头。这话说的,刘翠儿一下气都短了半截,对老相识怒目而视:“你想说那小学童是天授其才不成?”

    陈玉卿毫不犹豫地点头:“正是如此...这有什么稀奇的,总有些人比别人更有天资。你当初是如何不明白有人能跳的那样出色的,那些人就是如何不明白我这弟子为何能跳的那样妙的!”

    第19章 寒梅(1)

    清晨,撷芳园中最后一个客人也散了,此时正是内院中最安静的时候。

    红妃却照时辰起床,今天是端午节,平常一个休息日也没有的学舍也给学童们放了假...主要是学童们不用过节,善才、夫子们也是要过节的。红妃生物钟已经形成,按时睁开了眼,对抗了一会儿睡意,到底起床了。

    穿戴整理一番,蹑手蹑脚就去了茶房,这会儿要说撷芳园哪里还有人醒着,也就是茶房了。茶房这边有炉灶,歇下的客人要热汤、要宵夜都得支应!这会儿就算客人走了,也得有人换班看火,以及为下午撷芳园开门时做准备。

    这会儿守着灶的是小阉奴王牛儿,年纪小小被卖到了撷芳园中做事。和他一起的有四五个孩子,都是十来岁的样子,来了之后就让钱总管扔到了街上澡堂子里烫了烫,然后给剃了头——说是乞丐堆里来的孩子不干净,生了虱子虫儿,剃了头重新长起来才好。

    所以王牛儿还是短短的头发,盖不住后脖颈。

    王牛儿他们这些小阉奴在撷芳园里,往往被交待做一些他们年纪能做,同时大家又都不喜欢做的事。比如擦地板(想要将地板擦的亮晶晶的,一回下来大都腰酸背痛膝盖疼),又比如守炉灶...守炉灶这活儿倒是不累,可这就像是夜班,总是不讨人喜欢的。

    而且不能不上心,被院里巡视的门房瞧见打瞌睡,之后少不了一顿鞭子!

    撷芳园和其他官伎馆一样,对院中女子,哪怕是小学童,也很少体罚(虽然有一些软性虐待),但对打杂的阉奴就是另一回事了!但凡是犯了一点儿错,惩罚就会非常重!拉到客人看不到的院子里,吊在梁上抽是常见的!

    王牛儿见到红妃拿了提梁水壶来,连忙起身:“小娘子来要热水罢,放着小人来!”

    揭开提梁壶的盖儿,又拿起灶上大锅的木盖,旁边取了干净的葫芦瓢,一瓢又一瓢地舀进壶里。大约八分满时盖了小盖儿,还细心拿自己肩上雪白的布巾擦了擦壶盖周围,这才爽爽利利让了红妃。

    直到红妃道谢走了,王牛儿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同于撷芳园中混久了的老油子,他还不懂如何和园中大小娘子打交道,一不小心就要惹怒了人家去。这些日子吃了不少板子、鞭子,以至于看到园中娘子就犯憷。

    红妃打了热水回头洗漱,又随便应付了早饭,一切毕了才转去歌乐亭做功课...这舞蹈的功夫,相当看基本功,一天不练别人不知道,自己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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