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宦而骄 第171节(第2/3页)

,忙不迭磕头谢恩。

    万岁高举轻放,终究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

    拱卫乾清宫的侍卫很快上前把人带了下去。

    宫外的读书人并未随着夜色而离开,反而越聚越多,这也是谢延恼怒的原因。

    大周的文人信奉诤骨,打不折,弯不曲的,他们敬畏书本,爱师如父,杨宝的这把火算是直接烧在这群读书人的头上。

    去午门行刑是为了安抚躁动的天下读书人。

    “老师说的郑相侵占学田一案。”他的目光落在第二排的胡承光身上,眼波微动,随后悄无声息地落到他身前的谢病春身上,“交给掌印处置。”

    胡承光抬头,看着门口逆光处的幼帝,心思波动,最后缓缓叩首谢恩:“万岁英明。”

    “不辱使命。”谢病春淡然应下。

    他身侧的郑樊不为所动,并无畏惧之色。

    谢延的目光把众人的神色笼在心底,单薄的眼皮微微下垂。

    “至于原先的宁王案。”他轻声说道,“阁老竟然走到这一步,便依旧交给阁老处置。”

    “是。”郑樊脸上并无异色,恭敬点头。

    一阵夜风穿堂而过,竟吹灭头顶的几盏宫灯,原本亮堂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月华之色便清晰地落在青石板上,如霜一般。

    万岁把这些事交给这些人,是打算分而治之,谁都看得清,可这般冷静态度下,到底要如何处置余下的事情,便又谁都摸不准了。

    但刀以出鞘,万万会没有回头的余地。

    郑樊一向巍然不动的眉眼忍不住耸了耸,发白的长眉耷拉着,掩住苍老年迈的神色。

    “罗松文,你自请为宁王翻案,可知后果。”谢延的目光落在最外侧的老人身上,“宁王忤逆,乃是先帝御断之事,铁证如山。”

    一袭白衣,披头散发的罗松文拜伏而下,他已是花甲之年,须发皆白,身形清瘦,可声音却是一字一字,铿锵有力。

    “宁王之冤,首在先帝。”

    这一声也许不够振聋发聩,声如洪钟,但清晰坚定,敲金戛玉。

    在场诸位脸色微变,就连郑樊也忍不住去看身侧之人,胡承光更是低呼一声:“老师。”

    唯有谢病春脖颈低垂,冷淡自持,玄色蟒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好似一只披着黑羽的仙鹤,惊身蓬集,矫翅雪飞。

    “胡言乱语!”

    谢延惊怒,大声呵斥道。

    “薛氏把持朝政,宪宗无能自私,一手炮制宁王惨案,不顾西南百姓死活。”罗松文神色不变,继续说道,“天道不公,长幼失序,乃是人祸。”

    漆黑的夜色中荡着昏黄的光,晕开他伏跪在地上的脊梁上,好似折不断的青竹,清瘦坚韧。

    谢延冷眼看他,神色冷淡。

    “那罗院长便是承认你和宁王关系匪浅。”郑樊缓缓开口,掀了掀眼皮,浑浊却锐利的眼波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胡承光呼吸一顿,苍白失色。

    谢病春侧首看人,头顶的早已熄灭的宫灯被两侧烛光照着,在冰白的脸上落下斑驳的花纹,一道道一条条,好似经年难愈的伤疤。

    “某为宁王同窗,故抚养挚友幼子。”悲凉愤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轻声响起,“某收他为幼徒,待他如亲子。”

    谢病春黑密如睫羽的微微一颤,浅淡的阴影笼着眼底的那点红色泪痣上,乍一看宛若血泪盈睫。

    “可惜天不佑他,他自小患有寒症,本就不是久活之人,十二岁那边钱塘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他便……”

    胡承光呆坐在地上,眼睫含泪,悲凉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只觉心如刀绞。

    “去了。”

    金锁重门,明月清霜,温柔的春风自殿前游荡而过,唯有那两个落在长夜中的字,依旧清晰可闻。

    谢病春缓缓闭上眼。

    “死了?”郑樊念了一声,盯着罗松文,“可有证据?”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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