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6)(第2/4页)

民,饿得很了,手头又没有钱,见林昆的小狗跑出来皮细肉嫩,就动了歪心思。

    看到小狗的皮毛血淋淋地扔在水沟旁,生锈的铁锅还滋滋地炖着肉汤,年幼的林昆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他为了找丢失的伙伴淋湿了衣服,踩污了鞋,却只看到一滩脏兮兮的血。

    太傅府的下人们也慌了,他们从未见林昆哭过,即便被老太傅打手板小少年都是咬着唇,泪水在眼里打转儿别过脸去的。

    当即向这群人冲了过去,要将他们捆绑起来,扭送到官府。

    但是动手过程中,总难免有磕磕碰碰,很快那群流民就被摁倒在地上,鼻青脸肿得变成单方面遭受殴打。

    那旁边也有一个小女孩,大概是流民的孩子,她捧着一个脏兮兮的碗,碗底剩几根狗骨头,呆呆看了林昆数秒,而后突然痛哭起来,说: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爹爹把肉都给我吃了,大贵人把我捉去炖汤吧!

    林昆从小到大平生第一次听见有人叫自己大贵人。

    他看着嚎啕大哭的小孩,和面前匍匐在地上闷头受打的流民,最后目光停在一团脏污血腥的狗皮上,像受到了什么惊吓,静了两秒,突然弯腰呕吐起来。

    这只是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原本应当很快就消逝在林昆的记忆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昆却一直记得这件事。

    府中的仆从后来禀告我说,那个偷狗的汉子是乡下来的庄稼人。原本在一个码头帮工,却因为被帮工的头儿看中他的妻子,将他妻子强抢去了。没过多久,妻子不堪受辱,跳了江,他也被打断腿,从码头赶出来。成为流民。

    默了默,林昆低声道: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中,错的人究竟是谁。

    候尚愣愣的。

    错的是那个强抢男人妻子的码头头目吗?

    林昆继续说:似乎是的。倘若不会是他,男人就不会成为流民,也不会因为没有生路,而偷走我的狗。但是,我就没有错了么?

    候尚一怔。

    我们林家世代为官,作为朝堂中的文官翘楚,却未能尽力于民。

    林昆垂着眼:这样目无法纪的欺凌的事,却能在君王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也许,我也是有错的。

    候尚一时说不出话。

    你以为的星野之都是什么样?

    没有再说下去,林昆话锋一转,问候尚道。

    楼阁连云,安居乐业。

    候尚长叹了口气,哑声说。

    我也是。

    林昆低低地笑着。但是后来我才明白,这里只是一个吃人的地方,黑云密布,暗无天日。

    屋外的雨仍在下,沉默中,骤然炸响了一声惊雷,水沟里的水哗哗地往下转着。

    大雨在地上激起一层白雾。

    现今的星野之都更加乱了。

    良久后,候尚低声说。

    我进来时,所有人都在砸观星阁的庙子,涂污楚渊少阁主的画像。他们觉得,是观星阁得罪钦天监,才引得神怒,降下了毒患的惩罚。要将观星阁的人烧死赎罪,才能取得天神的原谅。

    男人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墙,仰着头,哑声说:如果有人说观星阁一句好话,那麼就烧掉他的屋子,杀死他的妻儿,即便逼得他悬梁自尽,也不会有人说一句软和的话。哪怕这个人在毒患中,是不是给流浪人捐了草药,给无家可归者熬过羹汤。

    人总是这样在混沌晦蒙中呆得久了,就会渐渐分不清方向。

    候尚说:不知道哪些势力是在对我们好,哪些势力是对我们不好。只知道寻常人的日子,一直过得很苦就是了。这所谓千百年的古都,也不过是魑魅魍魉横行的地方。

    我小的时候读书,先生说,书山浩渺,但若哪一日,从书中读出了宽仁二字,才算真的读懂了。[*注1]

    林昆说:而今处世,二十余载,也终于明白,倘若哪一日,知晓了救世二字,才算真的活明白了。无论那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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