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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谏。

    然而西淮笑了。他像觉得这个两个字很有趣一般,在舌尖品读着,问询道:陛下,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向你进谏呢?

    于沉宴惊讶的目光中,西淮接着说道:这天下,并非每个人都想要为你人臣的。我不求官达富贵,也不求显赫声名,你能诱以驱使我的东西,我一样也不稀罕。我今日到这里来,只是想看一看你值不值得我帮助而已。

    沉宴活了二十余年,大抵还是第一回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但是他竟只是静默了一下,然后便平静若秋潭一般接着问道:好,朕接受。你说一说你想怎样判断朕是否值得帮助罢。

    七个问题。

    西淮道:很简单,只问陛下七个问题。回答完后,我自然会决定陛下是否值得我倾力相助。

    可以。

    沉宴答:你说罢。

    一问,天下何物。

    西淮缓缓启口。

    其实,在来到惊华宫之前,西淮心中早已有了对所有问题的回答。

    在林昆问出那一句读书为寻封侯否时,就已经轻易将西淮心中所有防线攻破。

    那一刻,西淮真的很钦佩他,想,他是配上与自己并称南有叶家北有林的人。

    天下何物?

    天下不是君王权柄,也不是万里疆土。而是千万苍生黎明的性命。

    它不是一样可以被争夺来抢夺去的东西,能够被舍去,亦或者可以用来证明自己的王权。

    如果你走出宫门,就会看到街头卖白玉兰花的阿婆,追着风筝飞花而去的孩童,还有恣睢奔命、守着摊贩度日的疲惫中年人。

    他们都是这天下的一部分。

    天下从来不是冷冰冰的一个权柄,一个王座,或是辉煌广阔的一张地图图纸。而是活生生的、在这个世上喜怒哀乐度过一生的人。

    他们很多很多,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度过着自己的一生。但是偏有人总忘记他们也是有温热体温的,只当做一个数字,计算着其中能取得的价值和能换出几斤几两的筹码,不关心也不过问。

    第二问,读书可为封侯。

    在这世上,转生为人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之一。因为你能够思考,自己这一生将为何而活。

    读书不为封侯,不为货与帝王家,只为明智。知晓自己将清醒而温和地度过这一世。

    爱世人,爱孤苦而多难的生命,为官不是为了求权势滔天,而是这苍生太苦,总需有人帮扶。

    林昆早已知道这一切的答案,所以他明知生不逢时,却依然忠良度过这一世。

    西淮分明知晓他信中询问的目的,却依然只能给出相同的回答。

    只不过,在最后一句生不逢时,何以自处出口时,他换成了:

    云华七年,栖灵峰以西北,是否发生蝗灾,饿殍两万余人?

    沉宴怔愣了片刻。

    西淮的声音轻轻的,接着问道:云华九年,是否洪灾难治,赤霞河上游溺亡七千余人?

    沉宴沉默了数秒,而后迟疑道:朕不知道。这些细微末节的小事,时间太久,朕都不记得了。

    哈。

    西淮低声笑了:细微末节的小事。

    他闭上眼,轻轻重复沉宴的话,脸上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讥讽的笑意:那么陛下可知道,当初我父亲,就是因为这细微末节的小事,被远谪沧澜,举家流放?!

    对你们帝王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足以将别人的一生都改变。

    西淮寒声说:可你们却连记得,都不曾记得。

    沉宴:

    是。

    许久后,空荡荡的寂静宫殿中传来声音,沉宴低哑说道:云华七年,栖灵峰以西北,曾发生蝗灾。饿殍两万余人。

    他闭了闭眼,声线压抑:云华九年,赤霞河上游溺亡七千余人。洪灾天罚,都确有其事。

    年轻君王的声音像穿透了时光,向另一个蒙冤离世的魂灵忏悔那是青年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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