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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笑声里院长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无论九州局势如何,我始终在书院中,等你们回来。

    保你们誓死守卫的薪火不灭。

    不知台下哪个先生先开的口,声音中微涩的鼻音盖过欣慰之感,强作正经道:不错,这才有点我书院学子的模样。

    先生一个个地接过去说:像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以后出门行走可以报我的名号,也不至于太过丢脸。

    最后轮到了崔护。

    他在满书院学子殷殷期盼的眼神下开口,咳了两声:你们若是平安归来,可免去我课堂上两回考试。

    不知是哪个大胆的学子说了一句:不如崔老给拿的人头最多的兄台写首诗?

    崔护瞪着他们,怒声道:你们若是能平安回来,我便是写一百首诗给你们一人一首又如何?战场上瞬息万变凶险万分,别顾着想那些有的没的!

    学子却不被他吓住。

    纷纷笑说道:看来为崔老的一首诗,却要争着一口气回来咯。

    他们笑着闹着,打趣着争辩着踏上去北疆的路。

    仿佛走的不是一条不知最后能不能有人回来的送命之路,而是趁着好春光踏青郊游,怡然自得。

    ******

    被书院学子冠上二愣子称号的剑修此刻也集结在主峰空旷之地上。

    以方临壑为首的八十一位剑修,身姿笔挺如剑,等着掌门杨若朴训话。

    藏在这极其冷肃的剑修风范下的,多少是虚情假意碍于门规如裴茗,多少是热诚真切翘首以盼如方临壑,则不得而知。

    痴迷于修行的杨若朴向来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一句话解决的句子,不会用两句话。

    但他今天出乎意料说了很长一串话,与隔壁的书院院长形成有趣的鲜明对比。

    我知道,你们能站在这里,每个人都是我剑门的出色弟子,将来都该成庇护一方的强者,在剑门的石碑上留下姓名,供几百数千年后的晚辈瞻仰。

    我不知道,也没法说你们有几个能回来,有几个能真正活到在剑门石碑上留下姓名的时候,甚至没法说剑门的石碑能不能存留下来。

    剑修说话果然直白。

    至少隔壁的书院就说不出这样直白不吉利的话。

    杨若朴挥袖遥遥一指剑山后山的石碑,随着他这一动作,剑门弟子讶然发现自己疏于仪容,多少年没认真上心打理过自己的掌门,今日竟发冠整齐,宽袍大袖皱褶都不带起一个:

    可人这一生,修炼一辈子,练一辈子的剑,总该为点什么,不然天下第一如何?举世无敌又如何?若是连剑门一块石碑也存不住,要这天下第一,要这举世无敌来掺合什么?

    杨若朴收手,出剑,将剑门掌门历代相传的佩剑高举过头顶,如一道不甘蛰伏在黑暗里,似要刺破苍穹的光。

    我在剑门等你们回来,守着剑门的石碑,也会为你们收剑。

    剑修之间,没有书院学子那么多的远大抱负,华丽言语。

    我守着你们为之不惜付出生命的东西,无论你们死在何处,都会将你们的佩剑收至剑门。

    一句话足以交托生死。

    方临壑摘下佩剑,双手将佩剑高举过头顶,躬身弯腰向杨若朴行一礼。

    是剑修之间,至高的理解。

    他身后的弟子又样学样。

    如剑山后山的松海之中泛起一大片的苍翠波涛,松树纷纷压弯了枝桠。

    不是被积雪的重压,而是心甘情愿的心悦诚服。

    行罢礼,方临壑最先转身带剑下山,没有回过头看一眼他长于此处二十年,对他而言重逾性命的剑门。

    因为他做的事情对得起剑门,对得起自己,不会后悔踌躇,回头四顾。

    所以不用回头看。

    ******

    法宗主峰已非是当年草木葱茏,处处流泉,瀑布飞悬,水汽溅在苍翠碧绿的草木上,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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