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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中,如在江河下面加起无数火炉一起炙烤,固然江水浩瀚无边,终究有限,有被燃烧殆尽,蒸发无存的那一刻。

    谢容皎先在凤陵城中越境杀了最近圣境的谢庭柏,然后一路疾驰,剑下掠过不知几百上千魔修的脖颈。

    随后他在数万精锐的魔修大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往雪山山巅而上,中途没有停过一口气。

    若是说出去,说是做这些事的人仅有大乘修为,怕是能叫人笑掉眼珠子让你醒一醒,别光顾着白日做梦。

    谢容皎显然是白日梦做得最香的那一个。

    他眼下灵力将尽,经脉肺腑在打斗之中留下数不清大大小小的暗伤,身前是西荒拦截的三位大乘,是身后是一波波赶上来的魔修精锐。

    往前往后,俱是向死而生的难关。

    谢容皎不觉得。

    上面还有人在等他。

    所以他要上去。

    仅此而已。

    第117章 八方星火(十五)

    镐京城门口,百姓背着沉重的行囊奔走逃难, 稍稍体面点的人家, 则紧赶慢赶架起马车, 收拾好金银细软, 一家老小顾不上挑剔逼仄的马车车厢, 挤在内里狭小空间, 企图以这样的方式来安稳自己怆惶直跳的内心。

    先是镐京皇宫倒于一旦,妖风大作,乌云漫天。

    这样怪异的景象, 任是个傻子都会被吓得跳起来, 脑海里刻下不正常三字的印象。

    百姓哪里顾得上去揣度曾经被他们列为茶余饭后最爱的那些大人物掀起的风云?更无从猜测这是一场将整个九州席卷在内的浩劫巨浪, 只忙着收拾东西出镐京城。

    说不定逃出城门口了,南下就好了。

    联想法都如此简单到单一。

    这样上万百姓的横冲直闯, 守卫难以招架住,若非是书院学子一个个帮忙在那儿有条有理地耗尽口舌, 恐怕不是现在这副喧闹的乱象。

    不知踩死几个人, 马车车轮下又辗过几条性命。

    有书院学子说到失声, 接过同窗递来的一口茶水喝下休息一阵,在沈溪身旁嘶哑着声音问:沈师兄,他们知道外面是什么个情况吗?

    知道并非是镐京一处的天黑下来吗?

    知道也许一不留神,九州将万劫不复,处处是白骨晒于野外, 沉尸没在泥沙, 北起镇北城, 西至镇西城,东到镐京,南至南海千家万户的哀哭声将连成一片,哭九州不见天亮,永无宁日吗?

    沈溪忙着与急于逃难的百姓沟通疏散,好不容易有片刻时间闲下来,答非所问:我们为修行者,有义务不让他们知道。

    但天下大势从来不掌控在他们手里。

    少年张口欲问,只见沈溪整顿腰间佩剑,说:城门外来人了。

    富丽堂皇的绣金旗帜招展在北风中簌簌作响,无论是猩猩红的喜庆底色,还是旗帜上麒麟龙凤的吉庆图腾,都与镐京这座一夕衰败下来的城池极不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