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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返回龙首市的电车,赶在九点前踏进郑简的病房。

    躺在飘窗处享受熹微晨光的郑简回头,许久没有修剪的发丝微长,凌乱地挡住他狭长的双眼:不是说明天过来吗?

    他起身将厚重的诗集放在一旁,递给苏叶和陈不郁两人温热的牛奶:吃早饭了吗?

    陈不郁几乎整晚没睡着觉,脸色比刚做完手术的郑简还要难看,苍白当中泛着蜡黄:吃过了

    声音沙哑如毛玻璃,他仔细观察着郑简的情况,谨慎试探道:手术,挺成功的?

    嗯郑简窝进陈不郁对面的躺椅里,懒洋洋道:我不是和你「禀报」过了么,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得到肯定回答的陈不郁并没有因此将惴惴不安的小心脏塞回胸膛,反而将它提拉到了嗓子眼儿。

    当年郑简抑郁症严重的时候几度自杀,他心理方面的问题远比生理方面的问题更加可怕。

    陈不郁怀疑郑简的抑郁症再度复发,不由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地措辞开导他:所以

    那等你出院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旅游啦。

    像昼冕星、新稞星、重星这些叶子服役过的星系,我们都可以在他和大猫的担保下办理签证。听说新稞星建设得特别漂亮,我们日常的瓜果蔬菜都是在那里培育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体验亲手采摘。

    叶子说,昼冕星的美食特别多,遍地是海鲜。你不是特别喜欢吃龙虾吗?那边还有专业扒虾人,可以帮忙去壳,我们只需要吃就好。

    叶子还说,他有很多优秀的战友在外星服役,大家可以认识一下。

    别说蓝眼,黄、绿、灰、紫眼都看得见,有整片森林等待你拥抱呢。

    郑简微笑地注视着陈不郁手舞足蹈地解说,等他停下来喝水润喉时才开口:我昨晚吓到你了?

    还不等陈不郁否认,他紧接着又道:我还没活够,不会自杀的。

    更困难的时期我都熬过来了,怎么会倒在这点小事上。

    扭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稀稀落落的白云正自由地随风飘荡:我只是决定放下了,郑涵映也好、骆襄也罢,恨和爱都是时候放手了。

    对陈不郁来说,郑简能不再惦记骆襄的确是意外之喜,可是郑涵映和郑家就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郑简的想法:郑涵映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郑伯父、郑伯母和郑逐月都助纣为虐,你这三十四年的痛苦全都来源于他们,为什么要原谅他们?

    我知道你心软,但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

    如果你不忍心动手,我可以帮

    不郁郑简轻声打断他,将滑落的毛毯重新拉到腰间:我不是原谅他们,而是放过我自己。

    你应该明白,像郑氏集团这种资本很难被撼动。它如同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为不知多少权钱交易架设阴凉。有多少人想将其扳倒,就有多少人出力保护。

    只有打击掉外围,才能够触碰到核心。若要扳倒郑家,就必须先将它的拥护者剔除,这谈何容易?

    哪怕我能合纵连横扳倒郑家,又要花费多少时间?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我的人生本就比常人要短许多,将近半生的时间都花费在仇恨上,真的值得吗?

    我是商人,习惯权衡利弊。我已经为此失去了前三十四年的健康、快乐和幸福,我不想此后的几十年依旧被仇恨笼罩。

    郑思源他们对我没有感情,但至少没在物质上薄待我。

    陈不郁愤愤不平地反驳道:可是郑涵映分到的产业比你还要多,你才是郑思源的亲生儿子,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

    凭钱是他们的,感情也是他们的。郑简轻笑道: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怎么分配哪轮得到我来置喙?

    现在郑涵映救了我一命,也算是郑家再给我一次生命。所以,那些爱恨情仇也该到此为止了。

    过去的我已经死去,今后的我会重新开始,去欣赏那些错过的风景。

    将早就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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