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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问。公羊月却逮着不放,人往左偏,他往左转,人往右挪,他往右堵,心里想着反正被外头那杂毛老道发现也是死,保不准还生不如死,倒不如

    公羊月拔出晁晨腰间的匕首塞过去,一面靠近,一面将食指贴在唇边微笑,耳语道:记住,杀人,不要有一点犹豫,就像在俱舍书馆那样。

    我晁晨握着匕首,手腕微微抖动。大片阴影从头罩下,他背靠着寒凉石壁,急得热汗淋漓,一时犹如水火煎熬。

    晁晨,你真的杀过人吗?

    公羊月眼中没有一点光,语气更有别于往日的捉弄说笑,晁晨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了蠢话,他会抬手先把自己掐死。

    嗯?

    晁晨吸气,用力推开他:没有,从来没有!

    那一刻,他心里蓦然悲凉,无法直视,也无法正视自己,恐惧裹袭而来,他觉得自己被吃得死死的,这辈子都不会是这个剑客的对手

    他怎么会是对手!再好吃的食物顿顿反复,也会味同嚼蜡,再有趣的故事逢人就说,也会索然无味,杀人本就是一锤子买卖,拖得久,攥着的那口气就散了,不是不恨,不是放下,而是本能的畏缩。

    也许公羊月厉害之处,不在于崔叹凤所说气死敌人,而在于他比孟不秋更能攻略人心。

    真教人失望,如果你刚才真捅我一刀,我会敬你刚毅果决是条汉子,不过,那样的话,你就只能留在山里喂熊了。公羊月把刀子调头,顶在晁晨腹部,但他没有推出去,仰头直望沉沉的夜幕,而后松手。

    刀子锵啷落地,晁晨从他脸上读出挣扎。

    但公羊月惯会掩饰,如果不是中毒,也许连这一分挣扎也没有机会见到。

    晁晨心里想:这个别扭的人,希望的应该还是自己不动手吧,应该怎么做,和想怎么做,从来都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