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6)(第3/4页)

没入皮肉,汩汩血流从里面淌出来。他将唇覆在上面吸吮,腥甜的血流甫一入喉,滋润着身体各处因为生长期带来的骨肉拉扯般的疼痛,难捱之感渐消。

    他察觉到差不多了,收回尖牙,用舌头舔舐着孟云池手腕动脉上的伤口,那里在慢慢愈合,再看不出一丝创口与血迹。

    闵行远将他的手放回去,转头注视片刻,看见对方的眉头缓缓蹙起来,似乎陷进了什么梦魇里,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一些。

    孟云池其实并未做什么噩梦。

    他看见自己从宽大的雕花古床上醒来,四周围着黑色帐幔,他着一身黑色长衫,慢慢下了床。

    触目所及的东西都是黑色的。

    环境有些压抑。

    妖娆艳丽的宫婢上前伺候,被他挥手退下去了。

    室外模模糊糊的,透进几丝光亮。

    他眯眼看了片刻,长发未束,脚踏一双木屐,步出殿门。

    满目血红色的火百合,在风中摇曳,互相摩挲,发出沙沙的细响。

    怔仲片刻,他踏进百合花丛里漫步,虚无目的的走着,满目红色映衬着暗紫的天空,这里像是鬼界里的彼岸,漫天之下只他一个无处可去的游移孤魂,在这火百合的血池子里茕茕独行。

    犹如笼中困兽。以天为笼罩,以地为牢房,单单将他锁住了,走不出这个怪圈。

    脚边有束火百合开得尤为艳丽,在风中摆动着花盘,瓣边轻轻蹭着他的手,恍若一个正在撒娇的孩童。

    他托起那花盘看了半响,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这花开得正好,有了点灵性,很是亲近主上。

    他闻声转头,对上一双极漂亮的火红色眼睛,眼睛的主人笑道:此番情景一绝,我得将它画下来,不知主上可否介意

    他摇了摇头,道:都可。

    火颂笑起来,凌厉的面部线条柔和些许,眼里盛着万千星火,炙热而明亮。

    主上,我

    他话音一顿,蓦地被一剑穿胸,孟云池亲眼看着那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被一双手剜去,另一道声音悠悠传进耳中,带着无限恶意。

    这双眼睛不错,剜下来练成一双玉,佩在你身上一定漂亮极了。

    不。

    不要。

    住手!!!

    孟云池蓦地睁眼,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待那令人几近窒息的心悸感过去之后,他拿出纳戒里那一对奉溪送的红玉看了片刻,却再也想不起丝毫梦中的内容。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到玉上,又顺着红玉滴落在锦被上,恍若一双正在流泪的眼睛,他的指节攥得发白,脸上神色满是茫然。

    他刚刚梦到什么了吗?

    师尊,闵行远在一旁望着他道:师尊做噩梦了

    孟云池掀起锦被下床,无事。

    他长发未束,赤着脚下地,走到窗边,闵行远的视线便一直跟着他的脚。

    足背线条优美,盘着明眼可见的青筋,每一寸都精致不已。

    他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瑕疵,几近完美,宛若天工造物。

    闵行远喉头微动。

    只见那人走到窗边低头看着手中的物什许久,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你自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后,身影消失在原地。

    闵行远没有睡意,爬起来展开右手,从袖中飞出一滴水珠,颤颤巍巍的漂浮在他的掌心之上。那是他趁着孟云池没注意接住的,从他下巴尖滴落下来的一滴水珠。

    他偏头看了片刻,手指微动,那滴水被灵力包裹着送进他的口里,融化在唇色之间。

    微咸。

    是汗亦或是泪呢?

    天亮前孟云池回来了,他神情浅淡,脚底有被火燎出来的水泡和细碎伤口。

    闵行远并未发问,只是给他换了件新的外袍,说道:师尊,天亮了。

    嗯。

    走吧。

    待郑颉皖过来寻人,殿中早已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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