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7)(第2/4页)

壁上, 浑身上下唯一的着力点是四根手指紧扣住的一个细小的冰洞。他两只脚在半空中小幅度地试探着,想要寻找到稍微能够支撑身体的凸点。

    赵云侠在上面紧张地看守着系住燕归的绳索,时不时探出头想要问下面的人什么, 只是话一出口就都被风吹散了。此处漫山大雪,他又不敢大声喊叫,便只能按捺着心里的焦急,继续等待下去。

    燕归吊下去已经快半个时辰了,而这是他们两人一起寻找的第十天。一无所获。

    按照他们先前商量好的, 赵云侠早已经该下去替换燕归了。可是这人迟迟不上来在这样无人的绝境中,孤独等待时遇到了意外的变故,实在叫人担心。

    赵云侠行走江湖多年, 对探听消息、掺和热闹、与人打交道的事情最为擅长,但是在极端的环境中生存、探险、甚至还要寻找东西的能力,就少有人能与燕归相比了。

    燕归就像是为冒险而生的一样,天生要游走在世界的边缘, 也更喜欢鲜有人迹的地带。除了因他天赋般的洞察和应对机变的本能外,燕归性格中还有一种疯狂的东西,那是他从踏月那里继承而来的部分:他缺少对自己生命的敬畏。

    而这也是让赵云侠最恐惧的东西:他怕燕归吊在崖壁上不管不顾、超出自身血肉极限的寻找, 会让这小子不知道哪一个时刻就默默地丧命于此。

    昨天夜里他们搭好帐篷在半山腰宿下, 赵云侠就跟燕归谈过这个问题。

    他说, 你要是真的为了给宁宁找药,死在这里了, 你叫他怎么办啊?他身上不能再背一条朋友的命了。

    燕归沉默半晌,倒也没说那些你就不要告诉他、就让他当我已经出走西洲了之类的混账话。他要是说了,赵云侠当时肯定就要抽他。

    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子只是哼了一声,说,绝不会的。

    于是赵云侠现在只能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这种时候,他们早应该往下退回去了。夜里还在天山顶上待着是极其危险的,这里的气候没有定数,但是到了夜里,狂风会叫一切方向全数迷失,极寒的温度将会冻住所有生命他们再不启程离开,到了月亮初升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将必死无疑。

    到底还活着吗?一点动静都没有。赵云侠语气还轻松。但是他话一出口就成了一股白气,迅速地消弭于天地之间,只有风声对他作出回应。绝望在他心底逐渐蔓延开来。

    这种空旷苍茫的寂静能完全吞没人所有的底气,让人连强装的笃定也维持不下去。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天色越来越暗,赵云侠其实已经开始相信燕归是冻死在下面了,而他若不立刻掉头离开,恐怕也是同样的结局。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抽身就走。哪怕他在用性命相赌、绝望等待着一个不太可能发生的概率,但他若是走了,燕归就真的没有可能再从下面上来了。

    其实你小子人也还可以,到了这个时刻,赵云侠已经不能再去想他对死亡的恐惧和他心中挂念着的、远方的人了,他只是还有几句感悟想对不知是死是活的燕归说说:你敢在下面待这么长时间,难道也相信我不会丢下你自己走了?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表面上冷着个脸,其实心里很信任我嘛!

    能不能先把我拉上去再说这些恶心的话啊?

    燕归的声音响起时,赵云侠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就立刻激动起来,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探头下望,正看到燕归挂在崖下不远的地方,眉毛眼睫都已结上了霜白色,整个人都像一只冻住的冰雕了。

    赵云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拽了上来,把燕归推到燃着的火边,手脚并用地开始对这个雪人拍拍打打,力道之重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燕归都承受不来了。

    你公报私仇呢吧?燕归挪着冻僵的脚,却怎么都躲不开他。

    我打你怎么了!赵云侠那一刻居然感觉到眼眶有点热热的。一股怒气冲上,把他那张冻得青白的俊脸都涨成了微粉的颜色,你个小兔崽子,你在下面待这么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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