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4)(第3/4页)

不久前刚得到了充满希望的好消息、在人全心相信未来一片明光坦荡的时候,然后突然降临了冷酷无情的黑暗与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厌倦和恨意开始在戚长风骨血中无边无际的生长。

    戚长风这一生,不能说不坎坷,但是他恨过奚南王、恨过南夷人、恨过杨涵、甚至恨过无能为力的自己,却从没有厌恶过他自己的命运和不公的天道。

    他一向认为诘问苍天是最软弱无能的发泄方式。他相信人,相信行为和结果,相信慈悲、保护、规戒和向善,相信这世上爱与恨的力量。

    然后截止此刻。

    七年的杀伐也比不上此刻即将失去爱人的无望。一种真正的残忍和冷酷从他心脏里徐徐生出了。

    他逐字搜寻着耿飞的字眼。

    很奇怪,好像如果有一刻,这世上除了一个人的命,其他的都不是命了人就立刻能找到一个新的、血腥而精明的方向。

    不。我不相信蚩族人手里是真的没有了,戚长风轻轻按住眉间血红色的疤痕,乌黑的眼珠好像吸走了这黄昏的屋舍内所有天光:徐嘉搜查了没有?蚩族人那里肯定还有秘藏!绝不会连一株都没了的

    叫他们交出来叫他们给我交出来,戚长风嘴角勾出了一个寒凉的笑,这样深山里的村子,我还能不知道吗?老弱能死得,却不能死富户、巫医、青壮乃至族长。他们世代靠这样的东西为生,绝不会因为一点牺牲流血就叫外来的人夺走那些压箱底的私藏。

    耿飞,吩咐下去,人马备好,明日我要亲下岭南这鬼鹊子他们有也要有,没有也要有。他们最好识相一点,把我要的东西乖乖交出来。鬼鹊子他们还能再种下,几百人的命却一茬就能杀完。不然就把这些人都串起来,挂在山上,一个一个慢慢把血放光。

    耿飞当时大骇,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了,只是不敢置信地仰头看着距他不远的戚长风,好像已经不认识这个他追随了七年的将军一样。

    将军到底为何非要找到这些药材?!亲兵终于忍不住发问出声,这药到底是作什么用啊!

    是要救我的命。戚长风没再看手下一眼,只在略过耿飞时轻轻说道。

    但是戚长风第二日没能走成。

    南下剿匪的借口在小皇子那里已经不再好用。

    他揪着前来告别的戚长风,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任性:

    我不许你去。堂堂大梁有那么多能征善战的将军,便是你手下也不是无人可用,为什么剿个不成气候的野匪这种小事也需要你次次亲去啊!我不放你走!

    这其实算是个由来已久的不合理之处。只是康宁上回完全没计较,戚长风还以为他不懂。

    因为岭南的地势复杂,当地夷族趁地利之便踞守山中,大军久难攻克总不能一味加兵、不计成本的死耗吧,还是要我亲去才好。戚长风尽力解释。

    呵!这算是什么理由?难道温大将军、还有你手下的左将军耿飞,他们就不会打仗了?小皇子却不依不饶。

    耿飞出身北方,不熟悉岭南地貌;温将军他们年事渐高戚长风越说越觉得辞穷。毕竟南夷之南耿飞都曾打过,温丹更是正值壮龄。

    戚长风,难不成大梁在你之前就没人能打仗了?康宁快被他气笑了,怪不得朝中人都说戚大将军要时刻把军权抓在手中,果然也没冤枉了你啊!

    戚长风从没听过康宁把这样的话挂在嘴上。

    大梁的小皇子,京城的小殿下康宁本身就是大梁的风花雪月了,他几乎是一段活生生的人间理想。

    什么军权、舆论、争斗、朝政他别说心中有数了,戚长风甚至以为他长到十八岁都对这些丝毫未曾知晓。

    讶异?无奈?隐怒?惊痛?那一刻,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滋味漫上了戚长风心头。

    小殿下,这是陛下的皇命。戚长风半晌才听到自己无力的辩解,他能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干涸喑哑、苦涩难听。

    如果是皇命难违,那我现在就去请求父皇收回皇命,戚将军看这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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