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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想要听清并不难。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在高声喝骂,夹杂着器物被推到摔打的声音。涂山窕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双好看的眉渐渐立起。

    让她闹吧。胥桓也看向那个方向,面上没什么表情。

    那是阿慈。她在缓过来后就性情大变,四处乱闯摔打东西,折腾个没完。她的父母都死了,唯一的哥哥也不知所踪,心中苦痛怎么能不发泄出来呢?

    她这样地闹腾,反倒要比变得乖巧柔顺更让人放心。

    你心中有数就行。涂山窕说道。

    她悄悄地离开了曲丘城,就像她来时一样无人注意。

    秋风蛮横,将枯枝败叶混着灰土卷起一人多高。这个时节,除了松柏,植物大多都败了。

    一个穿着暗青衣袍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那风忽然就一散,被卷起来的东西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把之前还在风里摇摆的一株绿意盖成个灰突突的模样。

    李泉垂眸瞧着那一株不起眼的绿意,那是一株兰草,却生得像野草一样,丝毫不起眼。快要入冬了,它却正开着花,但它的花瓣也是绿色的,只有花蕊沾了一点暗红棕黄。叶片细瘦长直,花瓣也是这样,韧得很,歪在泥土里,有一种野蛮的生命力。

    这不是被好好种在院子里的,是花盆被打翻了就丢在土里没有管的。而这本来在瓷盆里精心饲养的兰草,随意摔打在外边后竟在这一片枯黄的深秋里伸展出了粗犷的绿意。

    李泉在这荒芜的院子里向前走了一步,脚尖推开厚厚的积叶,衣摆拂过浓绿的兰草,那坚韧的叶子摇了几摇,就将身上落的灰土抖下去了。

    这是一间才荒芜下来没多久的宅子,院中的假山与泉池还能看出移步换景的精妙与雅致,土里有散落的碎瓷片,上面花纹精致,隔着残破的窗户可以看见屋子里倒塌的家具,但已经没有任何财物了。

    这不是一场搬迁,而是一场动乱,也是曲丘城里气氛如此紧绷的原因。

    一枚玉扣在他指尖随意翻转着,没过多久,这座荒芜的宅院里又来了另一个人。

    李泉缓缓转过前方的一处太湖石,一个面如白玉的人正站在那里。

    都极。

    李泉兄既然来梁都游览,怎么到了这里?他问道。

    只看一座城的表面风光是很没意思的一件事,看它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才算有趣。李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