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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祭祀。

    这样的祭祀并无作用。都极拨开一片落向杯中的叶。

    但人们却被这样的祭祀安了心。李泉道。

    是啊。都极道。

    那些五彩纸剪出来的衣物对逝者毫无意义,就连祭祀所谓的黄泉摆渡者也是虚的,轮回是自然运转的事情,魂入黄泉,黄泉就引导他们重入了轮回,哪里需要摆渡者呢?

    但人们愿意相信它是有作用的。半是因为愚妄,半是因为有情。逝者已往,生者犹在。过去的记忆化作辛辣的酒,每一口都是暖的,每一口都是疼的,叫人想要去尝,却又不敢去尝。无论还想做什么,都已经成了空的。因为逝者已不在。

    而生者犹在,如果不能找到一点可以做的事,又该怎么面对这一口越酿越苦的酒?

    何以嗤嘲人们的愚妄?

    秋深寒重,风凄叶槁,被煨得暖烫的酒落入肚肠。

    这一场祭祀给梁国的百姓安了心,他们会安定在一方,不必惶惶、不必流亡,新定下来的秩序会被他们所接受,并随着时间刻印入心。但这还不够。

    这还不够。都极喃喃道,人们是愚妄的,愚妄是可欺的。

    他仰头饮下一大口酒,暖热的酒液带着桂花的香气,随着喉结的滑动落入腹中。等他放下酒杯时,眼睛被酒意洗得狂妄,他带着肆意的狠绝开口道:

    只有梁还不够。

    这世上不止梁一个国家,只有凡人还不够,这世上不止凡人生存于此。他还想要隋,还有卢,还有大殷直到遍及于一切。

    这是个狂妄的构想。

    这很难。李泉说道。

    都极惊奇地看着他。李泉陈述得那样平静,好像他刚刚所说的不是狂言,而是可行的目标。

    于是他大笑起来:我知道。

    这很难。大劫正起,他或许不知道大劫的根源在哪里,但他知道,他想做的是把乱象重新规整。而他竟觉得他从李泉的话中听出了对这狂妄想法的认同。

    杯底浅浅的残酒倒映出头顶的银杏,李泉斟着酒,和银杏一样金黄的酒液打碎了杯中的倒影。

    天地已乱。他陈述道。

    我来为那乱的部分,定下新的秩序。都极在酒气里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它们都将成为他的根基,他将与它们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