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86)(第2/4页)

石头间流淌出静默而高邈的韵律。

    身着墨袍的神明抬起眼,鸦黑的睫下露出一对孤冷幽深的潭:把门打开。

    郗沉岸打开神庙的大门,他看向神明,但大玄已经移开了目光,既没有出门的意思,也没有看向门外。

    是在等待什么吗?

    郗沉岸往门外看去。他的目光穿过厚如浓雾的风雪,在遥远的雪原上,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是一个人?

    一个捧着灯盏的,在大雪中跋涉的人。

    丁芹捧着心灯,在大雪中艰难的跋涉。她点起心灯并不是为了感知周围,日光还照在这片雪原中,上神的允诺依旧生效,可是,如果没有这盏心灯护持,她现在的情况实在无力穿过雪原。

    点灯法并不需要多少法力,是她少有还能使用得出的术法,就是靠着这个,她这一路才能有惊无险。

    小小的心焰照出一圈暖光,将刺骨的严寒都挡在外面。

    这片雪原很特殊,且不提外面还是草长莺飞这里却突兀出现一大片雪原的特异,在丁芹的感知中,这片雪原中没有灵机,这是一片真正的死地。

    但当她看到这片雪原时,心中就想着,进去看看吧。

    于是她就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这片雪原,但就像之前一样,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登上大青山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上神、不知道能不能解决连天神都解决不了的事,但是,

    人这一生,是不是偶尔也会遇到一件哪怕明知道做不成,却也要试一试的事?

    在冰冷死寂的大雪中,一捧小小的暖光,逐渐靠近了古老的神庙。

    上神。

    无尽的风雪在踏入神庙的那一刻止息。

    神庙中,郗沉岸不可思议地看着丁芹,他认得她。在与女须合作之后,他已查过与她相关的一切,大青山中的神明并不是隐秘。

    可是如果来的是这位神使,如果使她追寻而来的是这位神明郗沉岸猛然转头看向祭坛前的大玄。

    那这位在幽冥当中契走他们的玄衣神明,难道竟是曾定地脊,居于日出之巅的那位神明吗?!

    大玄似叹似笑:丁芹啊

    丁芹的神情却越来越惶惑,神庙内没有风雪,她却仍然捧着心灯。

    因为这里虽然有照进来的日光,她却觉得越往前,就越黑暗。

    她向着黑暗走去。高旷的神庙寂静庄严,穿过两列石柱的少女脚步越来越慌乱。她感觉心灯越来越暗,好像要被周围的黑暗吞没了,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小的火苗留在掌中,再也照不清前路。

    在她撞到祭坛的台阶前,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臂。

    上神,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丁芹捉住他垂下的袖,张皇无措地问道。

    因为这里没有光啊。大玄叹息道。

    为什么?那藏在光辉之下的暗影,已经吞噬了所有的光辉吗?

    祭坛台阶上,她坐在大玄身旁,像曾经坐在李府的廊下,看阳光爬过神明洁白的袖袍。可现在她已什么都看不见,那纯澈的白变成了深重的墨黑。

    她听过上神的道,也见过上神的道。那样光辉明澈的道,怎么会熄灭呢?

    今日不讲道,只谈人世。大玄的声音平和得好像还是曾经在李府池边树下,你已见过了许多。

    尘世的光影在丁芹眼前流转。

    不甘沉重的老、无可奈何的死、痛苦挣扎的病,还有生。众生奔忙,奔忙于苦,以一切手段来满足自己的所求,试图以此来解脱于苦。

    她看到互相仇恨想要杀死对方的两个人,他们是要对方痛苦才能解除自己的痛苦。

    她看到冀地在泥沼中越陷越深的人,向着苦水深处希求解脱。

    被剥皮剔肉的鱼在案板上挣扎,死是苦,生受凌迟剐身亦是苦。

    都是苦,有什么区别吗?

    生与死,有什么区别吗?

    道在最高邈的日月中,也在最低微的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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