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4)(第2/4页)

 偌大荒丘第一次下雨的时候,女魃高兴得光着脚在雨里跑来跑去。

    她秀丽的头发也湿了、精致的裙子也湿了、素雅的妆面也花了,原本干净的脚上全是污浊的泥泞,比起天女像个体面全无的疯婆子。

    面上倒是开心的。

    这显然并不是她第一次淋雨。

    第一次是在弱水以北,可她那时一心求死,被一场大雨淋湿了自焚的火苗,后来也不愿再提起。

    她不愿意提起, 应龙也无意再提。

    应龙手里提着一壶酒, 远远地看着她。

    她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 看了看自己被打脏的裙摆,转了转,发现还能转起来,就对应龙说:龙,我给你跳个舞吧。这么好的天气,最应该配一支舞!

    她是天上神女, 舞姿是很好看的,寻常人无缘得见。应龙喝下一口酒, 看见越来越多淤泥随裙摆飞舞溅到她的身上。

    待跳完一支舞,她半截裙子都脏掉了,只顾得上擦擦脸上的泥,就急着雀跃地问:我跳得好看吗?

    应龙说:很好看。

    她听罢又得意地转了几圈, 转完乐极生悲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应龙就止了雨。

    她第一次心无旁骛地体验了一场雨,激动得不惜弄脏自己的裙子,甚至觉得未来的日子也没那么难过了。

    可在之后几百年的时间里, 偶尔在雨里跳舞竟然就是她在凶犁土丘上唯一的消遣。

    应龙的伤势恢复情况很糟糕,花了好几百年才勉强将她体内的致旱之力抑制了半数。

    荒犁土丘上什么都没有,别说活物,经常许多天、许多天,任何声音都听不到。

    漫山生长着的都是寂寞。

    女魃也很难想象,这样凶名远扬的上古神祇,竟然就这样常年累月地蛰居于这样一片荒丘之上。

    她起初待着觉得有些无聊,因为应龙不善言谈,就自己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

    日子久了,竟然也习惯了。

    而应龙对这座荒山简直不能用习惯来形容。

    风从他身上刮过,他蜷缩在石台上,紧闭着双眼,简直变成了凶犁土丘的一部分。

    在没有需要做的事情的时候,哪怕醒着,应龙也可以一动不动沉默许久,仿佛连下一秒该做什么动作都不知道。

    他就像这座荒山。

    但他也不全然是荒山。

    到了夜晚的时候,应龙就会化成原型,趴在水潭里看天。

    他一身漂亮的鳞片被水打湿了,荡着比水波更柔情潋滟的光。

    长长的尾巴翘起来,搭在水潭边上,一晃一晃的。

    女魃也跟着抬头看天。

    黑漆漆的天幕,细碎璀璨的星辰,圆圆的月亮。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呀。

    可是应龙就能一看一整晚。

    眨也不眨地看着,轻轻摇曳的尾巴在水潭里藏了很多很多秘密。

    应龙在看什么呢?

    龙,再过几百年,等我的致旱之力完全被压制了,我们去游历人间吧,我还没见过人间真正的样子呢。

    人族那帮笨蛋,胆敢这么误解本天女,等我恢复了,一定要多整整他们!

    我要去偷他们的麦穗、吓跑他们养的鸡、画花他们的衣服。换季的时候,我先晒他们一会儿,等他们出了门,你再下雨,淋他们个落汤鸡。让他们知道,本天女可不是吃素的,哈哈!

    龙,你怎么不说话?

    应龙摇摇头:天女,等你能控制法力了,我就不能再陪你了。

    女魃的笑僵在脸上。

    龙,你要去哪里?你不是也和我一样,只剩独身一人了吗?

    应龙没有反驳她的话,却抿了抿唇:我要去见一个人。

    他的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我要去见一个人,我有句话要告诉他。

    女魃坐在高高的、枯干的枝丫上晃着脚,低头看着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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