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8)(第3/4页)

的时候,殷洛睁开眼睛, 咳了两下,起初仍是被抱着飞,后来被放到地上,提着衣摆跟在青泽后面,慢慢穿梭在被废弃的稻田中,袖口被兀自生长的稻杆间或扯挂着。

    稻田地面凹凸不平, 翡翠、碎石、残骸、沟壑、暗渠、车痕、蹄印、田坎都被茂盛稻杆遮挡,一脚踏空便会栽倒在地。

    稻花一路摧枯拉朽、明黄火焰似的地烧遍了山头, 又哀哀伏在地上。浓黑赤红的云好似也在天边滚滚翻腾燃烧,沉沉涌进人的肺腑,呛得喉间都是燥烈的火,唯有缝隙间透过焦香的、灿灿的光, 把天幕自上而下染得半红半黄,似被烤灼的皮肉。来来去去的都是兵荒马乱的痕迹。沉重的、裹着腥锈色的、巨大的铁箱堆积在被荒弃的稻田里,沿着不同人逃亡的一路, 石缝里都是碎裂的宝气珠光,直到彻底断绝在某个血迹浓稠的沟壑中。彻底坠落下去。

    殷洛也好几次差点坠落下去,虽然都重新站稳,却笨拙得好似蹒跚学步的孩子。

    青泽用剑拨开稻杆,回身伸出手。殷洛顿了两秒,把手搭在青泽手上,被一把拉了过来。衣摆拂过稻梗,拨弄得沉沉土地一片心笙摇曳,黄澄澄地、微风拂过似的荡着干燥的余波。

    到休息的时候,青泽想着殷洛连着吃了这许多日的水果杂粮,应当有些气血不足,就出去给他捉了只野兔。

    一路提溜着耳朵拎在手里,趟过稻花,慢慢走了回去。

    殷洛没有坐在原来的地方。

    青泽停下脚步,看了看仍在挣扎个不停的野兔,把它放到地上,化出长剑,拨开稻梗。

    野兔动了动耳朵,逃也似的倏忽就不见了踪影,稻梗下掩着一个蜷缩在地的人。

    紧闭双眼好似安眠,头发泼墨似的搭在泥泞土地上,衣服因为近日的波折又有些破损、四处沾着沙烁。

    再不愿见到的画面,看太多次也就习惯了。

    青泽走到殷洛身边,蹲下身,擦了擦他脸上的灰,想把殷洛扶起来。

    却失败了。

    青泽把手掌翻转过来,看见几道清晰的血痕。

    殷洛身上一直飘飘渺渺的黑气好似第一次化成了实体,冷冷的、刃锋似的刮在他的指尖上。

    下一秒便是一道凶戾的魔气迎面挥来。

    一整排稻杆被齐齐刮断,先是向空中高高腾去,又四散飘落。

    像下了一场从土壤里长出来的、干燥的、榨不出一滴水的、正在枯萎的雨。

    淋在他们身上。

    青泽毫无防备,侧身欲躲,竟然一时不察、仰面摔倒在稻田里。

    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因为光线变化忍不住虚起眼睛。

    绵延万里的稻米黄得像太阳。

    殷洛翻身坐在他身上,挡住阳光,紧紧压制住他,手指掐着他的脖子。

    墨韵荡漾的双眸红得像鲜血。

    明晃晃的太阳就在红艳艳的鲜血中沉沉地坠到了青泽心底里。

    被他从未承认的、说不出的悲怆吞没。

    他以为自己千帆过尽,也从一开始就知晓殷洛的结局,临到了,也还是很难过。

    每次殷洛晕倒他都祈祷殷洛仍能作为一个人醒来。

    可骑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哪里都是殷洛,却已然不是殷洛。

    是披着殷洛皮囊的魔。

    他们都快到了,竟然只能到这里了。

    他自认这段时间没让殷洛受委屈,殷洛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稻花摇曳,红云似火。

    双目猩红、瞳孔苍白的男人坐在青泽身上微微颤抖着。

    青泽缓缓抬起手,凝聚的灵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杀机。

    那就让他给殷洛一个解脱吧。

    他一手扣着殷洛线条漂亮的侧、腰,另一手于掌心间凝聚起小小的、锐利的青火,隔着半寸的距离,从腰。窝之下、沿着殷洛笔直的、绷得几乎快断裂的脊椎缓缓上移,最后停留在肩胛骨的正下方。

    殷洛似乎对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