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4)(第3/4页)

   就是这轻微的心念一动,平静许久的精神海面霎时波涛汹涌起来。以虞煜为中心,有如细线向四周扩散,渐渐弥漫过头顶,笼罩整座寝宫。

    为了方便药浴,寝宫便修建在圣殿里,与前厅场地开阔的祭坛之地相隔开,又与司职人员日常起居地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但离汤泉很近。

    谢景特意吩咐下去,多修一道门,将汤泉室与寝宫连在一起。当时他并未多心。

    可此刻。

    强大威压转瞬即逝,虞煜脸上的表情古怪起来,像是咬苹果发现咬痕处留有大半截摇摇颤颤虫子尸体时,出现的表情。

    他失手拂落个古董花瓶,空落落地站在满地碎片里。

    踌躇许久,最终理智压倒感性,整理好衣服,虞煜走出房门,往精神力所指引的方向寻声而去。

    将事情向下属们交代完毕,谢景看见一地碎片与满室空荡,怔住一瞬,对即将到来的事情隐隐有了预感。

    远在皇宫的另一边,在感知到爆发的精神力时,谢景已经猜到即将败露。

    原本简明扼要的安排不由得耽搁不少时间,才回到寝宫。

    没声张,没动怒,他安静坐在寝宫里,满地碎片旁,碎瓷器在他指间灵巧地跳跃翻转,锋利切口与手指总相隔一线。

    一线,天涯之距。

    颀长身影出现在敞开的大门外。

    他眼睛里涌动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脆弱的锋利,和指间转来转去的碎瓷片一起,拨弄着谢景的心绪。

    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谢景默不作声,虞煜又问一遍,指向与措辞,愈发明确:为什么要建造那个只能从里面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的特殊密室?

    声音从他喉咙里费力地挤出来。

    一卡一卡,像是一出僵硬的滑稽木偶剧。

    当初,我就说过了。谢景不去看他的眼睛,眼神疏冷,我要你答应我,当面与他断绝婚约。

    从骨头开始,一点、一点敲碎他的痴心妄想。

    既然你的确对他无意,那么让他亲眼见证这一切也没问题吧?

    瓷片爆裂成齑粉,粗粝不平的碎屑在掌心割出一道血线:亲爱的,我不明白这样做有何不可,有什么可值得你动怒。

    你说过,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谢景复又捏起一块碎瓷片,握在手中把玩,视线盯住一动不动:按照约定,我的确留了他一条性命,不是么?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颤抖声里泅出勃然怒火:你在侮辱我,谢景,你有尊重我的意志吗?!

    虞煜劈手攥过他的腕骨,一根根掰开布满长短不一新鲜伤痕的手指,夺下刺得掌心一片猩色的凶器,用力摔在地上。

    俯身重新捡起染血的瓷片,谢景反问:你又何曾尊重过我的心情?

    定定直视着虞煜的眼睛,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又划了一道,仿佛失去了痛觉。

    你看,无论快乐,悲伤,亦或是痛苦

    谢景凝视着虞煜: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想这么做,所以才会出现如此结果。与你没有关系。

    为什么,他的恋人不能再自私一点呢?

    为什么虞煜不能只考虑自己是不是过得幸福,反而要来操心他的未来,独自担负起两个人的重量。

    为什么不能再信任我一点。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最深处萌发,若隐若现。

    原本谢景想说的不是这样混账的话但是变了意味的字句不受操控冒出来。

    一句,又一句,源源不断。

    你不也是这样干涉我的意志,企图为我做出选择么?

    甚至不打算给我留下最基本的知情权,傲慢地剥夺了我这个当事人做出选择的权利。

    爱之愈深,则责之愈切。

    积压太久的压抑情感自灵魂深处喷薄而出,好似有人接替掌管了他声带的张合振动,那是未曾弥合痊愈的久远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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