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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几个人在医院附近的一家连锁餐厅吃个简单的中饭。

    这不是许知微预想中的家庭聚餐。虽然他预想中许文康一样无视他,但至少爷爷在,大家表面上还能维持平静祥和。

    不像此刻,四个人坐在餐厅卡座,都各怀心事,气氛微妙,尴尬,紧张。

    点完餐,姑姑问许知微:你刚刚和程主任谈过了,他说爷爷的情况很危险,没错吧?

    许知微点点头:爷

    爷是因为脑梗摔倒,不是因为摔倒才昏迷。

    这么想来,爷爷摔倒那天晚上,他还和爷爷通过电话。爷爷特别高兴,说等他回来,要一起去家附近那家开了几十年的早餐铺子吃面条馄饨。国庆节排长队也要去吃!许知微想到这里,一时不能说话。

    继母说:那是不会错的。程主任经验丰富。

    许文康哼了一声。

    几个长辈开始自然而然讨论后事。

    之前爸是不是拍过照片了?

    拍过。在我那里收着。

    衣服呢?过年时候买的那套行不行?那套新衣服好像还没穿过。

    重新买一套吧,我下午就去买。

    能挺过来最好。这些备着有备无患。万一总不能手忙脚乱的。

    许知微听得心里难受,但生老病死就是如此。他在医院里明明已经见过那么多了。

    下午时候,姑姑回家休息,许文康出去做些准备。许知微替班在医院守着。

    第二天下午,爷爷短暂地睁开了一下眼睛很快又闭上,意识并不清楚。许知微终于能进病房,握了握老人的手。

    许知微在他耳边说:爷爷,我回来了。

    爷爷的手干枯无力,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他知道这微微一动对弥留的人来说,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

    深夜时候,爷爷走了。

    许知微在医院和家之间奔波,一夜没合眼。

    白事在许文康家里办。许文康去年又搬了新家,换了套更大更好的大平层。如今许文康是许主任,继母工作也不错,两个人在二线城市换房换车,毫不吃力。

    老人寿终八十三岁,去世前没受太多痛苦。亲朋好友来吊唁,都说许老爷子这辈子,还是有福气的。

    花圈摆满了走廊,幸亏许文康家里地方大,撒得开,继母做事利落,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老爷子的遗照摆在客厅中央,非常气派。于是大家又说许文康给老爷子长脸。

    许知微是长孙,说起来在京做医生,还有人特意来要联系方式。谁知道自己有没有哪天需要上京看病的时候?多条路子总是好的。

    不少老朋友对许文康夸:有这样的孙辈,老爷子没有遗憾了。

    许文康还不好反驳。

    许知微对这一切都没有感觉。爷爷不在了,这是一场送走他的仪式。其余的人情来往,对他既无必要,更无心情应付。他只是麻木地做着该做的事情。

    不停地想,如果爷爷还在,看到这情形会说什么?

    香烟要买这么好的牌子吗?虚荣!铺张!

    那个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少来往。

    什么长脸不

    长脸的,他少惹我生气,就算我的福气了。

    爷爷一定会这么说,别乱花钱,办简单点。

    许知微忍不住躲到卫生间里,他捂住脸让眼泪慢慢流。

    他终于意识到,爷爷不在了,最后一个会为他考虑,真正疼爱他的人走了。

    姑姑对他也不错,但是不能和爷爷比较。

    这天下午,许知微在微信上回复一个病人的用药问题,突然顾衡的消息跳了出来:是不是准备回来了?我去火车站接你?

    这趟回家之前,顾衡也给他发过消息,问要不要他陪他一起回去。许知微没理会他。

    但现在情况已经翻天覆地,许知微做梦也没想到这次回来其实是告别。

    我爷爷走了。他回顾衡。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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