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僧 第37节(第2/3页)

有那么多的暗坑、冷箭等着他,他只要稍稍走错一步,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他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走的,走时,自以为留给居云岫的是一条更安全的路,可是今天,这条路被彻底地否决了。

    否决的理由不是居松关所说的糊涂,也不是世人所说的懦弱。

    是居云岫斩钉截铁、一针见血的自私、自大。

    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他不爱她。

    战长林颓败地捂住脸庞。

    他今日在这里想了一下午,直至此刻,还是难以从居云岫的这些指控里挣脱出来,他试图说服自己他并没有她所说的那样糟糕,试图再给自己找一些能够增加底气的证据,试图去反驳些什么、推翻些什么……可是思来想去以后,他满脑子里只剩下居云岫平静而决绝的声音。

    ——恪儿因为早产,后来险些夭折,现在身体也算不上强健。

    ——你的妻因你的自私、自大万念俱灰,致使你们的孩子无辜受累。

    ——你本该与她并肩进退,你本该对她深信不疑。

    ——你从不曾将她视作一生知己,你从不曾问她愿不愿意。

    所以,三年前,其实并不是雪岭一役压垮居云岫,不是王府一难压垮居云岫,而是他那个自以为是的抉择压垮了居云岫。

    所以,三年前,其实并不是命运或晋王让他们无路可走,而是他的慌乱、胆怯让居云岫走到了穷途。

    所以,三年前,冠以“保护”与“爱”之名抛妻弃子的他,才是真正令居云岫遍体鳞伤的元凶。

    他本来可以和她并肩进退的,可是他没有。

    他本来可以信任她,依赖她,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可是他也没有。

    是他把他们母子送到了鬼门关,是他把本来已濒临绝境的居云岫彻底推下了悬崖,是他害得他们的孩子险些不能降临人世。

    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家给毁了。

    是……这样吗?

    战长林双手发抖,筑在心里的最后一道堤岸近乎崩塌。

    住持叹道:“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不戒,一切因果由自生,你纵然不懂,纵然不愿,纵然再有苦言,如今也只能自食此果啊。”

    战长林心如刀绞。

    住持劝道:“不戒,放下吧。”

    放下吗?

    他从十二岁起爱上居云岫,十六岁开始死皮赖脸地缠上她,二十岁如愿娶她为妻,二十一岁与她有了恪儿……

    离开后的这三年,他日日夜夜盼望能够重回王府,盼望一家团聚,他可以为这一愿去杀人,放火,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以做叛臣贼子,做白眼狼,可以被他们兄妹二人骗被他二人耍。

    可是,他怎么能放下?

    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住持再劝道:“不舍智而近愚,不抛迷而求悟,不戒,众生皆苦,唯有佛祖才替你赎清这一切罪孽,听老衲一言,莫再执迷不悟了。”

    禅房沉寂,住持一手竖掌诵经,一手敲打木鱼。

    梵音缭绕双耳,战长林长出一气,良久后,脸从掌心里抬出来。

    烛光昏昏,他一双眼睛漆黑。

    “不劳佛祖,我自己赎。”

    他起身走向门口。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既然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孽,他种下的果。

    那,他吃就是了。

    夜幕沉沉,关公庙外飘着诱人的烤肉香,恪儿坐在烤架前,吃完嘴里的最后一口肉后,彻底对眼前的美食失去了兴趣。

    居云岫坐在对面树荫里喝酒,没有留意到他的低落,恪儿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该问谁,便直接道:“战长林怎么还不回来?”

    侍从们闻言一凛,相觑一眼,不敢做声,居云岫恍如不闻,仍在顾自饮酒。

    恪儿得不到回应,只能把一切归咎于当事人,生气道:“战长林骗人。”

    今日他跟战长林一起在树林里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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