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秋波 第43节(第2/3页)

昭昭怔了怔。

    后来,裴劭在小宗祠里睡着了去,长河和落日把他抬回水霰堂,林昭昭独自回到东街的宅子,仍有些走神。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天际露出鱼肚皮白,经一日一夜洗礼,天空失了颜色,甚是苍白。

    归雁正从耳房出来,见着林昭昭,吓了一跳:“奶奶怎这般早醒?”

    林昭昭愣了好一会儿,才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归雁,你可以叫我一声姑娘么?”

    归雁笑了:“诶,姑娘,你怎么这般早醒?”

    这二字,叫林昭昭确实有些恍如隔世。

    她躲在一个密闭的地方,太久了。

    她扶着门框,回首往天上望去,云层白皙,但依然厚重。

    与此同时,京城大门方打开,一匹快马踏着地上残余雨水,冲入城中,八百里加急战报送到圣人桌前。

    镇南王与南诏国联合,起兵造.反。

    南诏国狼子野心,镇南王在南边经营几十年,其中有十几年是太平的,已养精蓄锐,如今图穷匕见,一夜之内,连攻封地外的两座城池。

    自开国至今,朝廷中心一直在北方,对南方管控都不甚有力,出这样的事,也是暴露多年积弊。

    今晨早朝,朝臣吵得不可开交,主体主战,但有一些派系认为,西北多年战事,国库尚未丰盈,此战不宜动西北军,应让各地知州备战;有一些派系认为,此时当让各位王爷领兵,方能真正一试王爷之才能;自然,也有的直接主张,朝廷既有宝刀,为何不用,是该由靖国公爷出战。

    但,这三方,谁人都觉着,圣人动用裴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裴劭在西北军,乃至整个凉州,已有非一般的名誉,凉州百姓只知裴劭不知朝廷,若南方之战,裴劭依然战无不胜,岂不是要收拢天下百姓之心?

    然而,却看圣人思索片刻,道:“由此,便让靖国公领兵。”

    方才还吵闹如菜市的朝堂,立刻鸦雀无声,而那位穿着绯红蟒服的国公爷出列,拱手行礼,他抬起的目光,十分明亮,声音铿锵有力:

    “臣,遵旨。”

    消息如雪花般,飘散在京城,本来有些忧心的百姓,一听是靖国公领军,便不再担忧,街道重回繁闹。

    这三日,林昭昭却再没见过裴劭。

    那日那句“不再吃亏”,竟然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

    她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可如果是对的,这是裴劭选择的,她该如何是好?

    真就如此了么?

    而裴劭,就要去南边打仗了。

    林昭昭放下汤匙,今日她又只是吃了点,便了无胃口,用过漱口的香茶,外头满霜进门来,说胡天来访。

    林昭昭道:“请他进来。”

    胡天不是空手而来,他手上抱着一个红木箱子,将箱子放下,他抓了抓后脑勺,说:“夫人,这是国公爷让我给夫人的。”

    看着箱子,林昭昭问:“他……还有说什么吗?”

    胡天摇头,顿了顿,又说:“不过,原定明日辰时出发的,但镇南王已朝淮南进军,所以,国公爷决定一刻后出发。”

    林昭昭打开箱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神色怔然,嘴唇轻启:“你们都下去吧。”

    胡天看看归雁,两人一同离开。

    林昭昭深深吸一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

    这回,他会是什么时候回来呢?他们还是写信吗?

    她抓了抓胸口衣裳,心底里空落落的。

    但她又有何茫然的,她要么就是做回北宁伯府孀居的寡妇,手上有田铺地产,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子也能过得很好。

    裴劭有那般才干,他去打仗,她不需要担忧。

    罢了,不过也就和三年前一样而已。

    林昭昭把心压实了,瞥见那只箱子,使了点劲掀开木盖,下一瞬,她眼眶一酸,晶莹的泪珠宛如断线珍珠,一滴滴地划过她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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