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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上,身披雪白的狐裘,怀抱一把阔剑,正定睛看向落日。

    沈飞云走上前去,问:你在想些什么?

    什么也不想。

    苏浪偏过头,瞥了沈飞云一眼,很快又将目光移开,眼神深邃,叫人捉摸不透。

    沈飞云立在车下,拍了拍横板,道:让一让。

    苏浪一人占了大半个马车,斜倚在车厢上。

    沈飞云生得修长,剩下的位置也勉强能坐,却不够他坐得舒适,于是出声提醒,好叫苏浪为他腾出一些空间。只是对方置若罔闻,并不动作。

    你这未免有些霸道。沈飞云轻笑一声,再度说出这句话,只是这次虽然含笑,语气却冷上不少。

    苏浪冷冷道:是你邀请我同乘马车,如今我鸠占鹊巢,你便给我受着。

    坐过去!沈飞云收敛笑意,你若是不介意我出手赶人,倒是可以无视我的话,肆无忌惮地坐个够。

    苏浪终于转头,认认真真地盯着沈飞云的双眼,确认这句话十分严肃,极有可能付诸现实,并非对方随意威吓之语,这才面无表情地腾出半片空地。

    沈飞云紧挨着苏浪坐下,脖颈边能感受到狐裘的柔软。

    漠北的傍晚尤其冷,更何况现在冬日才过去不久,和暖的春风还未侵袭到这一片黄沙地里。

    此时此刻,他很想要一件宽厚保暖的衣物,尽管他内力属阳,一点也不觉得寒冷。

    两人静静地看了片刻落日,直至夕阳西沉,落日的余晖消散在天尽头,夜色缓缓降临。

    沈飞云问:苏浪应当没有受伤吧?

    或许。苏浪嘴皮几乎没有动作,两个轻而含混的字眼,刚从嘴边溜出,就很快被咽下。

    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图谋什么?沈飞云低头,随意摆动手中的素面扇,或者说,你们流岫城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一切和圣火教、践雪山庄又有什么关系?

    苏浪并不回答,索性连声音都懒得发出。惟有绵长厚实的呼吸声,在这漫漫黄沙之中分外明显,一声一声在沈飞云耳畔响起,昭示着声音的主人尚未离去,只是敷衍冷漠而已。

    圣火教一年收入,绝不亚于举国税收的三分之一,这么多银两,当真都留在这苍风城中?

    沈飞云继续说着,并不在意苏浪的缄默。于他而言,有个人听他倾诉疑虑猜想,也胜过两人相对无言。

    为何之前二十多年,许清韵都容忍圣火教横行无忌,偏偏今年莫听风出事,朝廷出手整治,她便要我来除去莫无涯。

    沈飞云不禁皱起眉头,可嘴边又带着似笑非笑的讥讽,神色颇有些矛盾。

    他叹息一声,继续问:还有,圣火教人多势众,许清韵凭什么断定,莫无涯接受约战后,会同我单打独斗,而非以多胜少?

    我也同样想知道。苏浪终于有了片刻松动,喃喃自语。

    沈飞云若有所思道:莫无涯真不像要杀我,更像是在托付后事,好像许清韵同他有什么隐秘的约定,必然要我来完成。

    别想了。苏浪插嘴道,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现在纠结不过增添烦恼,徒然耗费心神罢了。

    我却不得不去想。

    沈飞云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在做出允诺一般。

    你被安排去做一件事,难道不想弄清楚,做得究竟是对是错,意义何在?若是自诩正义,结果事成之后,一地鸡毛;还不如在开始便想个一清二楚,省得为他人作嫁衣裳。

    苏浪怔了一瞬,回过神,沉声道:你不相信许清韵?

    信。沈飞云不假思索地回答,可她并未告诉我内情,只是要我依言而动。我信她为了我好,可却并不想成为一粒坐收好处,没有思想的棋子。

    苏浪紧攥阔剑,握得太紧,指节都有些发白。半晌,他哑声道:夜已深,别想太多,趁早睡。

    沈飞云闻言,眺望天尽头,摇头失笑:才刚入夜。

    这一夜,沈飞云都睡不踏实,脑海里千百种念头闪过,却总也理不出一条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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