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0)(第3/4页)

刀了断,以断手存活于这个世上对于小医修来说才更为痛苦,所以他们竟然还放过了那个已经被疼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姑娘,提着长刀哼着诡异的曲调,大摇大摆地进入各家挂搜走了所有财产。

    临走时,一个稍矮些的匪徒扛着长刀回头瞥了眼,正瞧见了那个浑身脏血匍匐于一群尸体中尚存气息的小姑娘,便嬉笑着走过去踹了她一脚,有些不屑地啧声啐了口:贱骨头。

    何必自找麻烦,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活该。

    姑娘的一只手瘫软着以一种骇人的弧度扭曲着,另一只手微微动了动,指甲中已被填满了血泥。

    是她的错吗?

    青禾在疼痛中迷迷糊糊地想着。

    不,不是。

    书上不是这么说的。

    书上说书上说不能

    姑娘身子缓慢地痛苦地蜷缩起来了。

    可是这不是书。

    果然如匪徒们所料,断了一只手的小医修纵然侥幸存活了下来,却面临着更为严峻且艰苦的现实。

    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个一个地收捡着村民们的尸体,整整弯腰收拾了三日,才将惨死的村民们堆至了山脚下,又以薄弱的灵力砸出大坑,将这些尸身妥善地埋了进去。

    就在做完这些之后,她方要起身,眼前却骤然昏厥一霎,足下一软,身子滚落坑中,险些将自己给埋了。

    好在后来,她还是爬了出来,回到了山上的小木屋中,满身狼藉伤痕、鲜血淋漓地跌坐在木屋中,倚靠着木门呆呆看着自己扭曲得不成形状的手,突然于沉默中红了眼眶,胸口抽搐酸涩,呜咽之声压抑不住地自她死死咬着唇瓣中流露,带着宛如初出人世的被抛弃了的小兽被欺辱之后委屈却无处诉说的不解和迷茫。

    她垂下了头,埋进膝盖之中,瘦弱的肩颤抖地厉害,那些流淌下的晶莹的水珠在满是灰尘血迹的脸上滑过、留下痕迹,倒是瞧着滑稽可笑起来。

    她的人生就此开始转折,仿佛所有的气运都被提前透支了一般,往后余下的全是苦涩的野果。

    学医之路困难重重,青禾忍着痛将自己被一点点碾碎掰断的指尖归回原位、覆上草药,却怎么也无法恢复从前那般灵活的模样。

    可是小医修没有放弃,一年又一年,她在山上整整呆了二十余年,才将原本快要学会的功法秘籍融会贯通,背着唯一的药包、撑着竹竿慢慢下了山。

    然而,那断过的无法恢复原状的手以及过轻的年纪却让她被无数求医之人拒绝于门外。

    不屑、狐疑、不耐、驱逐。

    恶意、谎言、污蔑、嘲讽。

    天道应是收回了她所有的气运,让这条本就崎岖的道路上又布满了重重险阻。

    再纯良温顺的人也经不住世间磋磨。

    再坚定的理想也无法在纷沓而来的打压下完好无损。

    小医修遇见了曾经的那伙匪徒。

    他们并没有认出她,只以为这是个名不经传的普通修士罢了。

    可青禾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暴徒,她将他们的每一张脸都牢牢刻在心底。

    就在这时,那凝固消沉的气运终于动了一瞬。

    这些曾践踏着她的头颅和手腕、居高临下地肆意屠杀村民的暴徒们生了病。

    重病,被通缉,不敢寻有名的医修,便将目光投至在了路过的姑娘身上。

    为首的那个扭断她手指的匪徒如今脸上又添了狰狞的伤疤,以利刀抵在小医修的脖子上,威胁着她暂居于他们的营地上,只有将受重伤的那几个兄弟救好,才能走。

    性子一点点冷清沉默下去的姑娘当时直直看着那匪徒的眼睛,蓦然展颜。

    当她将配置好的毒液放入汤药之中递给这营地上的每一个人时,青禾的指尖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就在匪徒们的眼神下平静地将一碗汤药仰头饮下、以示无毒。

    解毒的药丸已被她提前服用过了。

    这世上从没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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