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2/3页)

闻狼狈地任由冬云拉着,终于在这会儿看清了自己的无力。她再也忍不住,情绪失控地,将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冬云,我恨死我自己了,我也恨死她了…”

    “我恨她不同我一起走,但我最恨我自己,恨我生成她妹妹,恨我自己动了心。”

    冬云静静听着,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劝她。姑娘听的话已经够多了,只是人在困于情这一字中,就不免反复钻进牛角尖里。她心里想着,过了会儿,露出了一种怀念又温柔的神色,对岑闻说:“姑娘,我同你讲过,来岑家前我曾侍奉过江州一户官宦世家罢。”

    “但我没同你讲过,我之所以被撵出原主家,是因为我和我从小侍奉的姑娘生了情意。”

    “她自幼便同他人定了姻亲,但自从我们互通心意后,她竟生了那逆反的心思,想让我带她私奔。”

    岑闻听着,愣愣地地转过头来看着冬云,默默追问:“…后来呢?”

    “我们原定是子时出门,却被夫人所查,带了护院将我们拦下来,盛怒下决意将我杖毙。”

    “可她…扑过来,喊着若是我死了,她即便嫁过去也绝不独活。”

    “于是夫人将我撵了出去,卖给了牙人,兜兜转转间,来到了遂州。”

    冬云露出一种早已释然的神色,平静地看着前面说着:“可现在一想,若是当时真的跑了出来,那些少年情意也不知道能不能抵过清苦日子。日子长了,柴米油盐,起居作息都有可能生出嫌隙来。”

    冬云认真地转头看着岑闻,

    “所以姑娘,有时候,分开未必不是最好的结果。”

    疏雨听完,静默了半晌,等冬云以为她不会接话了,准备要站起来时,她才蓦然开口说道:“…不一样,有些事,不去做的话就只有猜测,就没有定数的。“

    冬云听了,默默站起来,世事本就无常,她也不知道如何才算有定数,她只是早已接受了这一切的安排。脸上无甚表情,她看了眼天色,说:“姑娘,进房罢,外头起风了。”

    疏雨也感觉到些许凉意,拢了拢衣襟想站起来,可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好像没有,她要被自己的无望和怨恨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

    又是一年乞巧时,岑闻这一年病了几回,人单薄了起来,穿着绛色,却不敌玉容消瘦,像一株退了艳色的鸢尾,被着鼎沸人声衬得格外萧梳。

    这一年,她陪着姨娘去上那庆云寺的香,姨娘求的是她身体康健,万事顺遂,她自己求的,却大抵是神佛也不佑。

    于是她离了母亲,叫冬云陪着去近处转一转。刚从正殿绕出去,准备寻一清净山径去松林间走走,却好似有预感般,心跳如雷。她兀地转头望回了正殿方向,远远地看见了疏雨,她作了妇人打扮,挽起了同心髻,人消减了不少。穿一身她从前不常穿的赭色褙子,这色不衬她,显得她憔悴消损。

    看她此刻正陪侍在婆母李氏身边,瞧着那婆母眉头紧锁,应该是正数落着她的样子,可她却没回一句,只顾自凝着前方。

    估计这一趟来,求的是那李家香火,李家前程,总之不是叫疏雨万事顺心。

    岑闻于是定定看着,半晌,静静开口,“她过得不好。“是笃定的口吻。

    冬云看那婆母的神态也了然于心,回道:“李知府家家教严苛,婆母刻薄,大姑娘嫁过去一年无所出,日子的确是不好过。”

    岑闻的视线随着她们进了殿,她抚了下自己的鬓,缓缓道:“我以为这一年,我日日怨她,恨她。”

    顿了一下,又嘲弄般地接着说:“却不想就看她这一眼。看她过得不好,我刚刚就甚么都不想了,只想到她身边去。”

    冬云听了,一时不知知道该说些甚么,恰好这会儿周姨娘身边的人找来,她便躬身对岑闻说:“姑娘,回去了罢?”

    岑闻直愣愣看着疏雨消失的方向,应声道:“好…”

    这日回家,她在疏雨出阁后,第一次踏进了姐姐的院门。从前吟秋榭里的下人仍在洒扫,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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