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驯养计划 第37节(第2/3页)

齐齐摆放着绛紫官袍,玉钩腰带,铜铸官印,最上方赫然是那件斑斓耀眼的御赐孔雀裘。

    众官员看在眼里,个个神色复杂。

    礼部尚书叶昌阁昨天夜里被禁军登门围家,带走查问的事,早已经私下里传开了。

    又有消息灵通的暗中道,一大早看见禁军又往城东梅宅方向去了,流言传得绘声绘色,说什么的都有。

    没想到还没出宫门,迎面就撞上了人。

    几名出宫的官员纷纷停了步,视线觑着梅望舒身上的襕袍,又去看托盘里的官袍官印。

    这边驻足观望,后面又走过来一拨人,领头的鸿胪寺卿俞光宗,和梅望舒平日里是有几分交情的,冷不丁撞见这场面,愕然片刻,走过来见礼,

    “梅学士,许久不见。”

    梅望舒回礼,“是有一阵没见了,鸿胪卿。”

    俞光宗指着那托盘,叹息道,“好好的官袍不穿在身上,这又是什么意思?梅学士难不成要效仿前朝那些归隐山林的大儒,挂印而去?”

    梅望舒从容道,“不敢草率挂印而去。实在是在下病势沉疴,难当重用,有负圣上厚爱。今日特意来宫中觐见圣上,当面拜别,辞官归乡。”

    俞光宗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道,“最近京城里局势混沌……梅学士若是身子不适,辞官回乡养病一阵,也好。”

    他退开两步,“圣驾在紫宸殿。”

    梅望舒沿着长长的朱红宫道,刚转过一个弯,远处显露出紫宸殿外的鎏金铜钉宫门,迎面撞见苏怀忠抱着拂尘,气喘吁吁地从宫门里小跑出来。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苏怀忠显然提前得了消息,顿足道,“梅学士,人在气头上,别做气事!快快,把官袍穿起来,官印收回去!”

    梅望舒并不回应,轻飘飘撇过话题,问,“圣驾在紫宸殿?”

    “圣驾在殿里,但你——”

    “那就好。劳烦苏公公把官袍官印转交御前,跟圣上禀明:京城秋冬过于凛冽,臣入京十年,病体难支,再难担当重任。恳请放归故乡养病,安度余年。”

    苏怀忠双手托着木托盘,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这时,十五六年纪、一副青涩生嫩面孔的小桂圆公公,从紫宸殿方向飞奔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

    “梅学士留步!传圣上口谕——”

    “他要走,就按重臣走的章程办。叫他把官袍穿上,人进殿来,当面跟朕请辞。”

    ——

    梅望舒重新穿上那身仙鹤补子文官紫服,缓步登上紫宸殿最高处的楼阁时,正是掌灯时分。

    星星点点的宫灯,从皇城四处逐渐亮起,从高处望下去,四处忙碌奔走点灯的宫人小如蝼蚁。

    多日不见的天子,背影宽阔,独自凭栏,眺望着京城暮色。

    “雪卿,”他并不回头,声音低沉,“你来了。”

    “臣来了。”梅望舒走到两步外,敛首俯身,准备行稽拜大礼,“臣前来拜别陛下。”

    刚刚才动了下,手臂已经被牢牢扶住,托着起身。

    洛信原把人扶起,却又闪电般松了手,往后缓缓几步,退回了阁楼外的栏杆处。

    “昨夜整夜未睡。“他转身又对着暮色浓重的天穹,

    “朕对着头顶明月,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记得你我上个月,东暖阁赏月时……明明还好好的。”

    他抬起右手,露出拇指上的玄鹰玉扳指,晃了晃。

    “看,朕至今还戴着。”

    梅望舒的指尖在袖中细微地攥动了一下,抚过自己空着的右手拇指。

    虽然没有戴在手上,她却也还记得当夜的君臣月下散步,谈笑间赐下的一对玉扳指。

    那时候的相处情形,虽然有了些波折,却还是有往日的情分在的。

    她恍惚了一瞬。

    “臣愚钝,不知哪里出了错。”

    “你没有做错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