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4)(第3/4页)

的分数,故意错两题,女人就会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看向他:你怎么还是这样,哪门成绩都挺好,就是化学老是出错。

    但随着时间推移,十年前那点回忆慢慢被不断前行着的、拉长开的时间稀释了。

    他和女人开始有一些只属于他们的回忆。

    今年过年,我们一起去置办一些年货吧?

    路边这只兔子挺可爱的,你想养吗?

    作业做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明天我们去新开的博物馆看看怎么样。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片段在不断增多,某张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脸离她越来越远,杨燕时常会头疼,经常头疼到难以忍受,后来她包里总会备上几片止疼药。

    他永远记得,那是一个雨天。

    那年他刚满18岁,和其他这个年纪的人一样,个子抽条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小矮子模样,他穿着简单的卫衣、身材削瘦,戴着帽子和口罩出门给杨燕送伞。

    杨燕搬过一次家,离开了那群都知道她儿子死了的邻居以后,他的行动不再受限。

    下雨了,妈妈,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把手机贴在耳边给杨燕打电话说,你没带伞,我来接你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便利店门口有只野猫,他心情好,伞柄往野猫那儿偏了一些,刚好挡住从上方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滴。

    杨燕彼时正头疼,她随口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找止疼药。

    翻遍包都没找到。

    于是她只能一边忍受头疼,一边站在商场门口等儿子。

    头越来越疼越来越疼

    好疼啊

    她隐约听到一声稚嫩且遥远的声音:

    妈妈

    是谁在叫她?

    妈妈

    杨燕被这两声妈妈弄得精神恍惚,头疼得几乎快要在公共场合失态,都没注意到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少年已经撑着伞、沿着被淋湿的长街走到了她面前。

    于是她听见了一声来自真实世界的妈妈。

    走吧,他撑着伞,站在她面前说,我们回家。

    但是等到两人走出去一段路,杨燕却变得有些不对劲。

    她步子变得越来越慢。

    忽然,在刚好亮起红灯的十字路口,她忽然问:你是谁?

    路上车鸣声繁杂,他没听清:什么?

    杨燕停下脚步,哪怕这一停,伞遮不到她了。

    她全然不顾打在自己身上的雨,问:你不是我儿子你到底是谁。

    妈,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儿子啊。

    你不是,清醒状态的杨燕眼神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她看向少年的眼睛里再没有了那份爱,我儿子怎么会是你这种人?你和他一点也不一样,我儿子善良、乐观,他绝不是像你这样的人。

    他站在路口,红色的信号灯在他身后闪烁,他走上前一步,很慢很慢地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像我这样的人?

    杨燕神情变得激动起来,她以为少年靠近她是想对她动手,她猛地抬起手、这一抬刚好打在伞柄上,那把伞被她打翻在地。

    轰隆

    雷声从远处传来。

    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会是一个像你这样的你这样的恶魔。

    雨势变大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看了杨燕很久,然后他抿着唇,说了一个字:我后面就没了。

    之后的话杨燕没听见,也或许他压根就没有说出口,也没有被人在意。

    为什么会想起那天呢?

    在那属于他的最后的几秒里,z想着。

    为什么不是想起杀人时候的快感,想起刀扎进皮肉里的那个瞬间,想起他在那些人耳边呢喃然后看着他们跟自己一样沉沦时候的感受,而是那个雨天,他想起了那天他原本想说的话。

    那天他站在雨里,想说的那句话是:我本来觉得像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

    他居然觉得,他可以像这样生活下去。

    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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