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2)(第3/4页)

脸上那是什么?

    众人齐齐看去。

    潘街原本静止不动像被定格在某一刻,整条街的人都像刚从瓦匠搅拌好的浆里捞出来一样,灰扑扑的。但此时,灰浆泥人的眼角渐渐地出现了一点红色,红色迅速生长,转瞬间变成了一小片鱼鳞。

    命鳞。不渡和尚低声道。

    命鳞出现后,寂静定格的街忽然又变得人声鼎沸。

    新折小枝花,罗帛脱蜡像生花像生花嗳!

    冠梳儿卖也!冠梳儿卖也!胡家嬷嬷亲造,手打穿珠也!圆润润一点朗月,明晃晃一弯弦钩,金澄澄一眼招,亮灼灼两穗飘!玉沉沉好个钗头

    削刀磨剪!阿有难哉!

    市井的叫卖声再次从四面八方袭来,但被叫卖声包围的左月生等人却不再觉得这些声音绵软温柔如唱歌!街道上,货郎小贩,伙计掌柜,老人小孩,女人男人全都扭过头,齐齐地盯着他们,眼睛漆黑,令人如坠冰窟!

    我觉得陆净声如蚊呐,比起我们杀进最深重的幻阵去救仇大少爷,还是仇大少爷提剑杀出来救我们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放你娘的狗屁,左月生蠕动嘴唇,你丫忘了,仇大少爷的剑被在姓舟的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拿了。

    说话间,左月生后退了一步,撞上娄江。娄江又撞上叶仓,叶仓又撞上不渡和尚

    几个人聚拢成一圈,握紧刀剑。

    磨刀匠率先扑出,紧接着,整条街的人都涌了过来。

    血花飞溅而出。

    嘀嗒嘀嗒。

    雨落到水银般的湖面,泛开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圆。

    圜坛还是那个圜坛,湖还是那片湖,湖里依旧亭亭地立着无数荷叶般的青瓷碟,碟上的红烛依旧燃烧着,水纹漾漾,火光盈盈。但棂门下没有祝师也没有祝女,圜坛上没有陶长老也没有舟子颜,水亭中也没有左月生等人。

    这里安安静静,无风无潮。

    雨绵绵不绝,从天而降,将最高处的石台笼罩其中。

    一身白衣的少年,十指交叉,躺在石台上。

    他穿红衣时飞扬跋扈,眉眼尽是矜骄,但眼下身着白衣静静沉睡却显得格外地秀美沉静。细细的雨珠沾在他垂着的眼睫上,凝如晨露后滴落滚过眼角的绯鳞朱泪。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茫然地睁开眼。

    我,是谁?

    第35章 似梦非梦转头空

    雨落进少年的眼睛, 渐渐地,刚醒时的茫然不见了。他无声地凝望了许久天空, 觉得这个场景依稀有些熟悉就像已然不是第一次在长梦后醒来,在无人之处低声问自己是谁,而四周空空,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没人告诉他也没关系。

    他翻身坐起,双手撑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圜坛周围的粼粼水光。

    赵、钱、孙、李、周他把圜坛周围一圈的青瓷灯盏挨个地数过去,宛如小时候孩子们采了一捧花后, 挨个数花瓣,由最后一片来决定某件事的答案,伊、宫、宁仇。

    好了。

    他满意地停下来。

    我姓仇。

    你还差了二十六盏没数呢,有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离圜坛不远水亭的立柱阴影里浮现出道修长的身影,按这么算, 你该姓怀才对。

    我没打算按一圈的盏数来啊,少年温和地解释,数数这种事, 数到自己喜欢的, 就可以停下了。你不懂么?

    他合眼深眠时恬然安静, 匍一睁眼, 就算一身白衣,言辞恳切, 也透着点邪气如果小时候, 他真的也用过数花瓣奇偶的方式来决定做不做某件事, 那到最后他一定会面不改色地把多出来的那一片毁掉。

    歪理,昏暗里的人笑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问我,你是谁?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吧。

    问你才不正常吧?少年奇怪地反问,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揍过你,得罪过你。问你我是谁,万一你随便编个乱七八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