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7)(第3/4页)

,他就像要把一生的力气都用尽,干瘦的胸腔在呼声里剧烈地震动,肋骨起伏。

    是太阳啊!

    巨大的日轮挣脱山脊,高高跃起!

    赤金铺地平推而来,瘴雾在绚烂中迅速消退,干涸的水田一块接着一块重见天日。日光转瞬便到了城门,千万道烈阳穿过人群,把男女老少镀成青铜的塑像,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投在街道上。

    每个人的眼睛都被日光刺痛,泛红得流出泪来。

    没有谁舍得把闭上眼。

    日出。

    舟子颜抓住门环,仰头望向天空,他心跳如鼓,等待一个奇迹。

    屋檐兽影奔腾,长街鎏金。

    太阳在仇薄灯背后缓缓升起,光穿过他的衣沿,掠过他的脸庞,把他的轮廓清晰地铭刻在日轮里。师巫洛迎着光,望着他,银灰色的眼睛映出金日、红衣和黑发,就像冰湖倒影出天地。

    仇薄灯把手递给他。

    师巫洛抓住他,把自己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错,紧紧相扣在一起。

    我是说

    拉我一把。

    仇薄灯止住了话,十指相扣的瞬间,他忽然发现到对方的手正在轻微地颤抖着。

    算了。

    他想。

    你想看雨吗?师巫洛低声问,声音喑哑。

    好。

    于是师巫洛又低低地唱起一首古老的祝歌,与先前不同,他的声音也不再高远清寒,又轻又薄,仿佛是雪花贴着湖面旋舞,仿佛是风追逐发梢吟哦。

    仇薄灯眺望城门。

    世界上,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你要日出,他就让金乌永不坠地,你要雨落,他就让萍翳永不止声,你要整个世界,他就去为你拔刀征战四方。其实要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有这么一个人,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永不离开。

    日悬雨落。

    落下来的是滂沱大雨,雨水和日光同时笼罩这座城。日光倾斜,雨丝垂直,互相切割破碎成四下折射的彩霓。悬挂在家家户户门前的绫绸绯纱被雨水冲成竖线,大半截浸没在路面的积水里,又被湍急的积水携裹着流向街侧。

    鱬城的街道顺着一定的规律轻微倾斜,又专门有暗槽引流,雨水会被统一引进人工开凿出的河道。

    这本是一座船只往来的城,只是百年了,城河渐涸如溪。

    而今雨水在街面奔腾,汇聚,河道水位迅速上涨,河水卷起一朵朵小小的浪花,拍打石堤,最后在哗哗啦啦的高歌声中,一路穿行,撞开侧城门的水栅,涌出鱬城,涌向龟裂的水田。

    天空中,鱬鱼盘旋一圈,螺旋向下,划过长长的弧线,落进地面的河中。

    它们乘河出城,成群结队地跃出水面,形成一道道此起彼伏的赤虹,出没在田野之间,瘴月残余的晦气在它们的鳞光中消融,城人跟着它们踩着田垄狂奔。

    瘴月过呦

    四野开!

    老人扯着嗓子,苍老的歌声在百年后再度回响。

    男男女女哭着应和。

    神鱬河开

    种谷麦!

    百年漫漫凡人老,蓬莱弹指一挥间。

    雨势渐渐平缓,在天西淅淅不绝,烈阳高照悬于天东。鱬鱼驱瘴渐行渐远,而一部分鱬城人慢慢回到了城门前。

    陶长老带着左月生几人立在城门下。

    人群静默地站在城外,一时间,双方谁也没说话。许久,舟子颜一挥手,示意其他人不要动,自己慢慢地走了上来。

    他站在雨中和老师相望。

    子颜。

    陶长老沙哑地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定了定神。

    仇长老

    仇长老无恙,舟子颜望向城内,是他救了鱬城。

    那就好,那就好。

    陶长老如释重负,只要那个人没事,一切就还好,太乙宗的怪罪总是有办法赔礼的,日月忽改的剧变在天外天那边总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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