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1)(第3/4页)

覆在苍白的肌肤上, 神情无喜无悲,唯有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手指蜷缩那么怕疼那么怕一个人,总是把真正的疼痛和孤独掩盖起来。

    他无时无刻不在求救,却又呼喊得无声无息。

    固执得如停驻海底的孤魂野鬼,日复一日地渴望有人把他拉出深海,可如果没有谁越万山为他而来, 他也早就接受了仰望天光溺亡的终局。

    原本宁静的海眼正在沸腾,水色若火,波涛汤汤,就像那天他们的孤舟停在沧溟上, 看晨光中海水一波波涌过天地间的石柱。师巫洛其实只想孤舟停在那里,不需要仇薄灯走近, 就足够看见沧溟丹辉。

    如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春临大地。

    苍青的群山连绵起伏,澄澈的溱水蜿蜒绵延,粉桃、琼红、银蓝、鹅黄、浅缃藏在林木深处的小屋淹没在花团锦簇里。莺飞燕舞, 婉转啼鸣。碎木从少年葱白的指尖落下,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 雕刻一张深黑的面具, 刻出狭长凌厉的眉眼。

    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他把面具对着阳光举起来,想了想, 又取笔饱蘸金漆, 仔细地描摹。

    毕竟是巫傩面具嘛。

    他随口解释, 口吻带着几分笑意。

    要画得凶一点丑一点,人见人怕, 鬼遇鬼愁才好。

    说是这么说,最后画出来的虽然威严,却和凶狠丑陋扯不上关系,漆黑的面具上金漆神秘美丽,就像悬于古墓中的苍鹰黄金面具。

    怎么样?

    现在能感受到了吗?

    这是白芍,这是溱河,这是青竹,这是黛山,这是初春。

    天光明媚。

    他娓娓地介绍万事万物,语气里有那么多的温柔那么多的喜悦,而听的人却只记住了血液在肌肤下涌过的韵律,那是心脏的跳动,是他的温度。最后他凝视扶桑树下,篝火熊熊燃烧,人们载歌载舞。

    可是太寂寞了。他轻轻说,瞳孔印着火光,城池只有一座,明星只有一颗,太寂寞了。

    许久,他望向洲陆的边隅。

    我要建天地四极。

    他说。

    他真的去做了。

    最后,如群星坠落。

    那是鸿蒙初生以来,十二洲大地最绚烂的一场雨,无数余火落进汹涌肆意的瘴雾里,每一点火光都是一点破碎的神骨,都是一点燃尽的神魂。问什么何处埋骨?山河何处不埋骨!

    我真恨这个人间啊。

    师巫洛声音嘶哑。

    所有城池都建在他的尸骨上,都是榨取他的血肉开出的花。谁还记得喧哗背后是谁的足迹远抵四极?就算往来舟船再美,就算熙攘人烟再热闹,也变得面目狰狞,变得全都像是不可饶恕的敌人。

    可我有什么资格去恨?

    师巫洛将消瘦的少年用力按进怀里。

    在遥远的南疆,屹立千年的祭坛正在迅速转动,把一个人背负的几乎要摧毁他的因果罪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把一个人的生命分成两半用以维系另一个早已支离破碎的魂魄。这是数万年来,从未有谁举行过的禁忌仪式。

    窃阴阳,逆死生,换命数。

    换的不仅仅是寿元,更是冥冥之中的命数,把自己的一切辉煌美好坦途,换给另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一切坎坷挫折罪孽换给自己。

    群星般璀璨的光从师巫洛身上腾起,尽数没进仇薄灯身体。

    自天地初辟以来,再无这样的逆转,谁也想象不到,凶名赫赫的十巫之首竟然拥有如此辉煌的命数。单从命数来看,他简直该成为十二洲的共主,简直该成为芸芸众生的救世主。

    可这一切,都是仇薄灯给他的。

    最该恨的

    是我自己啊。

    所有人都在吞噬他的残骸,所有人都攀附他的血肉而生,而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哪怕他一点都不想要。

    金色的烟火在漆黑天幕下盛开,声势浩大。

    所有人的耳膜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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