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6)(第3/4页)

仇薄灯也没真的多在意, 略带点揶揄,拖长尾音, 反正千金小姐跟一个穷小子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也没谁会觉得是清白的。

    不穷。

    师巫洛轻轻纠正。

    他替仇薄灯将剩下的盘扣一一认真扣好, 将落在一边的绯纹罗裙捡了起来,理了理上面的褶皱。仇薄灯懒散地配合起身。

    片刻, 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过于敏感,平时手腕被轻轻一捏,都能留下红痕,偏生腰又格外细,绢带要多缠上一圈才能束紧。师巫洛将雪裳收束进罗裙里时,他还能忍着。等到师巫洛为了将绣金绢带扎紧,一手握住仇薄灯的腰固定罗裙时,一手将腰带贴服缠过时成年男子的虎口紧贴腰侧,熟悉的、被掌控住的感觉。

    仇薄灯闷闷地唔了一声。

    师巫洛以为是这条绣金绢带有什么问题,便停下来,问他要不要换一条。

    换你个头。

    仇薄灯按住他的肩膀支撑身体,没好气。

    弄疼了?

    师巫洛又低声问。

    仇薄灯咬了咬唇,没忍住,报复性扯了扯他的头发。

    快点。

    师巫洛不放心。

    他仔细检查了下绢带,确认上面的绣金和嵌玉没有问题后,才替仇薄灯束住腰带,扣好玉带钩。抬头看仇薄灯时,只见天光自窗帘缝隙漏进车厢里,斜照仇薄灯的脸庞上,映出一细窄而长的亮痕,自齿痕未散的唇扫向新红的眼角。

    靡颜旖旎。

    师巫洛仓皇移开视线。

    仇薄灯不善地轻哼一声,一把推开他。

    师巫洛镇定地起身,取出木梳。

    仇薄灯斜乜这人泛红的耳尖一眼,懒得拆穿他,把盛放黛青的黑漆红木盒连同重绛青花皿一同丢给他,算是彻底做了个无微不至伺候的大小姐虽然,仇大少爷以往的生活奢侈颓靡得,比之千金大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那时他不喜欢旁人近身,一些小事勉强还是会自己动手。而在太乙宗的时候,梳头,更衣,向来也是由一个灵偶负责。

    太乙的那个灵偶是你做的?

    仇薄灯开口。

    太乙宗上下,基本都是刀客剑修,一群习惯以拔刀出剑解决问题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心灵手巧到能制作灵偶的地步。就算太乙专门为供小祖宗,花重金买了一个,刻偶注灵的法子,整个十二洲都找不出六个人。

    哪来那么巧合,太乙买的那灵偶刚好就刀工与师巫洛送过的那个相差无几?

    嗯。

    果然

    仇薄灯手指慢慢地划过暖塌边沿的绣纹。

    他轻轻地闭了闭眼。

    重病昏沉时,弥漫空中的清凌凌草药味,冬日第一天,永远轻轻拂过他脸庞的初雪,太乙孤峰上,慢慢梳过长发的木齿过往的那些年,有人始终陪在他身边,以沉默,以细微,以无处不在的不可见不可寻。

    为什么不敢见我?

    仇薄灯安静片刻,忽然问。

    木梳定格了一瞬间,才又慢慢往下。

    怕一见就忍不住带走你,怕一见就前功尽弃了,怕一见就压不住心中翻涌的阴霾,怕最后变成你讨厌的模样那么多的话在师巫洛心底滚动。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

    只沉默地将一支翠羽簪插/进仇薄灯浓密的发髻,略微扶了扶。

    混蛋。

    仇薄灯轻轻地骂。

    他拉住师巫洛的衣领,仰头吻了上去。

    晓雾漫卷,散进车厢。

    靛蓝与深碧在微光中迷蒙,翠羽簪几欲垂落。呼吸落在脖侧,成年男子微凉的唇重新覆盖上昨夜碾磨过的地方。仇薄灯仰起头,视线落在车厢顶部的枝蔓纹上,忽然又想起枎城细碎的银叶。

    那一日,天光落在那双眸色非常浅的眼睛里,像亘古的雪山,像始终未变的冰湖。

    于是酒约脱口而出。

    要记得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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