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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骡老爹却不知道,与他们分别之后,师巫洛和仇薄灯并未前往那座小城,而是转头舍了马车,走进另一片山野。

    夜露渐渐凝聚,师巫洛细心地为仇薄灯又盖了一层厚氅。这两天,晚上歇息的时候,他总是陪着仇薄灯,便是白天驾车,也不把仇薄灯单独留在车里。

    他要保证仇薄灯惊醒时一定能看到他。

    夜色渐渐深了。

    又昏沉睡了一天的仇薄灯忽然睁开眼,黑瞳中空蒙蒙一片,仿佛还停留在某个噩梦里。师巫洛抬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仇薄灯定定地看着他,不再惊悸,可目光还介于梦魇与清醒之间。

    阿洛。

    我在。

    阿洛。

    我在。

    师巫洛一遍又一遍,像那天在荷塘深处般回应他。

    渐渐的,仇薄灯空茫的黑瞳终于有了焦距,他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像刚刚被人拉出海底。他伸出手,紧紧地环住师巫洛的腰,像生怕这个人也消失不见了。

    阿洛。

    仇薄灯的声音很低。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所有陪伴他的身影,都渐渐地远去了。他什么都没能护住,什么都没能留下。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来自你第一次,他努力地想要告诉一个人自己做了什么梦,自己有多害怕,可他怎么也说不出来,怎么也说不清楚。

    像有东西堵塞在咽喉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别怕。不会走。不会留你一个人。

    仇薄灯定定地看着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拉低他。

    一个急促的吻。

    在呼吸交融里找到自己的存在。

    一直到激烈的吻渐渐变得缠绵,彼此染上对方的温度,仇薄灯才松开手,眼尾微红,懒懒散散靠在师巫洛的肩上,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直到这时,仇薄灯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师巫洛的黑氅,窝在他怀里,由一只高大的白鹿驮着,行走于一片古老的森林中。月光流水般地淌过松石,萤虫三三两两地飞舞,偶有发光的草木一掠而过。一只青羽赤喙的鸟停在枝干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被惊醒后匆匆忙忙地展翅进树林深处。

    枯叶沙沙作响。

    四周美得静谧又原始。

    换做普通的大小姐,醒来发现自己被带进古林里,就算再怎么迷恋情郎,也该害怕起来了。然而仇薄灯只是往师巫洛怀里稍微侧了侧,藏得更深了一些。

    要把我拐去哪?

    他声音带点缠绵后的慵懒,就像晶莹的砂糖轻轻碾磨。

    去朝城,一会就到了。

    朝城?仇薄灯微微偏头,想了下,洲西有奇山,不知其名,山有迷径,通一隐城。城多异菌,荧荧如幻,又有熏华,朝生夕死,有蜉蝣水生,其名曰朝。《涌洲洲志》说它难寻其路,得见者千年不足一二。

    以前来过。师巫洛简单地解释,拨开仇薄灯落到鬓边的头发,又说,月下的朝城很美。

    仇薄灯抬眼。师巫洛银灰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像高天,像雪脊,像所有亘古不变的事物。每一次从梦魇中醒来,他都能在这双眼睛中确认自己的存在。

    想带你去看看。

    师巫洛说。

    想带你去看看。

    想让你高兴些。

    好啊。

    仇薄灯笑起来。

    噩梦的影子彻底从他身上褪去了。

    说话间,白鹿在一棵古木下停步,不再向前。前面的树林中,有迷雾飘荡。师巫洛带着仇薄灯落到地面,就要抱着他走进去。仇薄灯却挣开他的手臂,跳了下来,月光顺着绯红的衣摆,倾泻到枯叶上。

    蒙住我的眼睛。

    仇薄灯解开自己的发带,递给师巫洛,然后仰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庞上,泠泠如雾如纱。

    顿了顿。

    傻子。

    他语调很轻地骂。

    白听了一路的风花雪月,陆十一的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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