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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荒君没有太大影响,今夜过后,再没有天外天,也再没有天道,人间将失去它的四极之南。或许他才是最大的赢家,可他却不见得有多么喜悦。

    多伟大,多无私的一句话,可对她来说,应该是最讽刺的笑话吧?

    怀宁君声音空远,仿佛相隔万里,在问云中的另一个人。

    月母守凶犁土丘千万载,哪怕族人因仙门而死,哪怕再怨恨人间,都守下来了。因为她终究还是记得最初的约定啊,扶桑树上,曾经有蓝羽的女孩对白衣的神君允诺。允诺说,等东极建立了,她去守凶犁土丘吧。

    她百年一复生。

    她不怕的。

    她抗住了瘴雾,抗住了万年的困惑,抗住了万年的孤寂,可她最后得到了什么?得到说,神君至死,眼中仍然只有凡人,只有修士,只有仙门。只有人可以依循他的步伐,那她守东极万载,到底算什么?

    算笑话吗?

    可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千人为我,万人为我,千万人为我

    怀宁君忽然放声大笑,猛然展开双臂。

    因为他已经无路可走!

    不是眼中只有凡人,也不是只有修士仙门,白衣提剑登不周山的神君希望的,是那个空桑啊。空桑已经碎去,无法回头,神已经不承认他了,妖也已经仇恨他了一生所求皆成镜月水花,他还能把希望寄托在哪?

    无路可走,无法回头。

    只余期望。

    望仙门如我,仙妖两两相护。

    望仙凡无分,仙人两两相爱。

    望空桑虽然如梦,梦亦留余火。

    望火燃不绝。

    白凤唳鸣天地,狂风肆卷,森然万鬼从他背后汹涌而出,山海阁弟子齐声咆哮,拔出刀剑,迎向扑面而来的魑魅。烟画棠旋身,金刀化作纷纷扬扬的光芒,落向同样放声怒吼的荒使。

    厮杀在最后一重高塔上爆发。

    生与死的旋涡,只剩下白袍银甲的怀宁君独自大笑。

    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