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6)(第3/4页)

的在天光中消散。

    恶鬼悬停在仇薄灯身前。

    他的声音仿佛穿过很远的地方, 很长的时间传来, 空洞沙哑,艰涩无比, 低不可闻:

    娇。

    娇。

    是娇纵的娇。

    是千娇万宠的娇。

    娇娇。

    黑雾自行炸开, 倒卷回落。

    仇薄灯如大梦方醒, 也如彻底被梦魇吞没。他几乎是在黑雾崩散的瞬间,同时冲向引魔归渊的阵门。修长的五指在半空急张, 弹出五道细细的血线,要赶在沟通人间与大荒的阵门封闭之前,拘住某一缕冥灵的灵识。

    地窟开始塌陷,巨石大块大块砸落。

    烟尘四起。

    陆净急冲落下,眼疾手快地将几个走背运的小兔崽子揪住。带他们飞向外边时,瞥见石头中还有道珠光宝气的身影跟着滚出来。来不及多想,陆净就顺手拉了一把。一拉之下,只觉得对方重如万斤,险些一个倒栽葱掉下去。

    轰隆。

    地窟彻底坍塌。

    百弓庄地底石窟的崩塌引动天池山上的雪,雪如大潮,被护城古梅的力量托举向清穹。陆净在雪地落下,再回头,雾散雪落,簌簌飞花,只剩下仇薄灯十指虚拢,神情前所未见的怔愣。

    仇薄灯指尖颤抖。

    生生死死,多少荒唐都走过了,独独这一次,忽然怯弱到不敢低头。

    找到了吗?

    真的找到了吗?

    许久许久,他慢慢垂眸。

    一丝熟悉到魂魄里的灵识被他拘在指尖。

    如微光,如火芒。

    十二年来,茫茫觅寻,苦苦沉浮忽然落了地,生了根。找到了。

    仇薄灯隐约听见陆净在喊他,隐约看见几道身影奔向自己。

    他拢着,护着那一缕气机,向前走。刚走出一步,一口压抑十二年至悲至凄的血就吐了出来,点点滴滴,如红梅落进白雪里。

    天池山在下雪。

    屋檐下的窗关得严严实实,不漏进一点寒气。银屏旁的暖炉生了炭火,近软塌的地方点了罩纱的铜盏。房间里有一个小药鼎,烧得咕噜咕噜。陆净掀开药鼎,抓了两三把草药丢进去。

    百弓庄主以素女为祭,设的引魔阵,原本应该是想招毕阿神。祂的一尊化身是欢喜相。仇薄灯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天池山下连寒脉,阴气极重,误打误撞下形成一扇与魔障相连的鬼门。

    鬼门开,死魂出。

    最终引来了他的阿洛。

    仇薄灯半躺半靠,倚在烟罗云衾中,指尖触碰深黑漆金的巫傩面具,那一缕熟悉的灵识被他托寄在面具里,以自己的神识滋养它。

    陆净看了他一眼,心说你神伤牵旧疾地,还不好好休息,在这作哪门子的死?

    想是这么想,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能暗中叹口气,半担忧半泄愤地往药鼎里又扔了把黄连。

    他没有问仇薄灯怎么确认被百弓庄主引来的恶鬼就是师巫洛的。

    也不用问。

    若世上有谁能在惊鸿一面中,认出消散坠魔的师巫洛,除了仇薄灯,不会再有别人。

    我查了一下,陆净说,从三年前起,梅城出生在上阴月的女子就陆陆续续有人失踪。一年前,失踪的人数过多,城祝司的一位祝师发现了,上报给了御兽宗。御兽宗派过两三次弟子前来询查,于城外斩杀了一条恶蟒,便结案归去。

    但是,一年前,百弓庄因承接御兽宗驭灵鞍的锻造,得掌栖舟台。御兽宗弟子结案归去后,他们就把目标转向乘坐鲸舟往来的走荒人。

    最近两三年,山海阁与天工府联手改进了飞舟,锻造了一种速度较慢,承载较大的客舟,名曰鲸舟。因为行舟极晃,条件太差,再加上一些舟主逐利,恨不得一舟塞下两舟人,所以乘鲸舟的基本都是穷寒的流民,常常有无舟引的丝渡客。

    在梅城,这些无舟引的穷寒渡客,被悄无声息地投进了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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