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17)(第2/4页)

,见到巫族的万水千山,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重巘深绿,峭崿巍峨,博水蜿蜒在最高的巫山脚下,四处除了浓雾就是葱茏老树。草木一岁一枯落,白鸟唱老藤萝。

    细碎木屑,如尘飞舞。年轻男子坐在黑石祭坛上,低头雕刻一节若木。

    他的动作很生疏,还拿捏不好力度,有时候一刀过深,就直接毁掉了即将刻好的木偶。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停下来,睫毛低垂,银灰的眼眸注视刻刀,仿佛在清晰地回忆什么,然后换一个,从头来过。

    他好像不懂失落,也不知道挫折。

    要斜纹走刀,落锋不能太重,仇薄灯俯瞰看他,唇角微弯,对啦,就是这样。

    仿佛听见了他的话,年轻男子走刀很快变得越来越稳,越来越轻盈。

    细碎的木屑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很短的小雪,可周围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时间其实已经过了很多年他为阿洛设好凝形塑骸的祭坛时,笑言说,别看你现在知道了很多,等你真正有形骸,肯定还是很多不懂,有得头疼。

    到时候再教你吧。

    好。

    他答应了却没来得及教。

    可阿洛自己学会了。

    仇薄灯在过往的时间里走过,看他学刻若木灵偶,学铸夔龙金镯,学取雪梅酿酒,一遍不会,就重复百遍千遍千万遍。再没有他这样笨拙的学生,也再没有他这样执着的学生,在漫长的时间里,一边等待,一边揣摩。

    跌跌撞撞学怎么去爱一个人。

    这么傻啊?

    仇薄灯抿唇,欲笑先泪。

    阿洛,我们一起回家。

    星星点点的光芒因循一丝气机的指引,无声无息地在幽暗中蜿蜒,一点神识不上清穹,却下黄泉,倏忽万里,越过古往今来,越过死生相隔,抵达不知多远多深的瞢闇。星辉止于漆黑无光的深渊。

    无数魑魅魍魉,无数死魂骷髅停下厮杀,贪婪抬头。

    幽冥忽震。

    一道气息杀意横扫,化作一个最可怖的恶鬼,暴怒地将所有仰望星芒的死魂撕成碎片,尔后黑色的雾有若实质,从四面八方汇聚,纵横交错成巨大的囚笼,将自点点星光中走出的红衣少年笼罩其中。

    他捕获了唯一想要的东西。

    狠厉、贪婪、占有、私藏。

    死去之后,所有以往被死死克制住的尖锐欲/望终于彻底爆发要死死拥抱,要牢牢箍住,要彻彻底底地吞噬,一点骨血都不分与他人,要从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再也不分开了。

    多少年的爱恋,铸成欲望无边。

    囚笼收缩。

    红衣在昏暗中舒卷,走过人间来到黄泉的仇薄灯却不躲不避。

    阿洛。

    仇薄灯声音微哑,他想要微笑,眼泪却先无声无息划过双脸。

    一滴一点。

    晶莹的泪水穿过恶鬼的双手。

    逼近的黑气定格在虚空。

    苍白虚幻的恶鬼在秽暗中怔怔凝望红衣如火的少年,冷气森森的双手伸出,又止住,黑雾徘徊在仇薄灯的脖颈附近,像凶兽即将猎杀猎物的尖利爪牙,也像想触碰又不敢触碰的指尖。

    不要哭。

    他慢慢地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甚至不知道每个字每个词的含义那么多的亡魂恨怨,那么汹涌的偏执爱恋,纷纷杂杂,刺激他的理智,撕扯他的灵识,他连形容都无法控制,可他还记得,记得该怎么笨拙地哄一个人。

    不要哭。

    我在。

    黑气徘徊收紧,又散开,苍白的手向前伸出,又收回,囚笼崩塌破碎,构成新的锁链,反过来恶鬼束缚。无穷无尽的恶念重新聚集,拖着他坠向深渊。恶鬼猛地伸手,抓住少年的双肩,要带这个人一起堕落。

    是他的。

    要留下来。

    可等到真正抓住时,手指却忽然松开了。

    只知索求占有的恶鬼轻轻推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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