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4)(第3/4页)

来,晦明夜分。

    小师祖待在太乙宗的时间越来越少。

    十二年来,他行踪不定,忽东忽西,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从前,太乙宗巴望着他下山,自由自在,爱去哪里去哪里,可这十二年来,他们却恨不得,他依旧只在太乙宗待着。

    在太乙宗待着,他就永远只是太乙宗的小师祖。

    上梁揭瓦,他们就搬梯搭凳,下河捞鱼,他们就截水断江。

    那时候的太乙宗,有一个爱穿红衣的少年。

    有一群陪他闹的人。

    简简单单。

    可自打仇薄灯一剑碎云城,哪怕太乙的人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再怎么与他人相谈时,都只称师祖不称神君,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自云中走下的红衣少年,已经又一次挑起了整个十二洲的担子。

    唯一的安慰就是:不管小师祖去了哪里,他留在太乙宗的玉牌,总会显示一个大致的位置。

    他没有切断与玉牌的联系。

    哪怕他已经恢复了神君的身份与所有记忆。

    显现小师祖踪迹的玉牌由掌门收管。

    为此,时常会有长老们隔三差五过来裴棠录转悠几圈,说是过来喝茶下棋,实际上屁股都还没落座,就火急火燎地催他赶紧把玉牌拿出来。把个好端端的清修院子,搞成了山门养生茶话的地儿。

    还是一天十二时辰,不间断来客。

    玉牌光点只能显示个大概位置,难为了那几名堪舆八百年考不上丁等的长老,还有那几个每每在太乙宗内,都能迷路上几圈的长老,天天捏个玻璃片,摊开张十二洲的地图研究上大半天。

    要是恰巧,光点所示附近的城池数目比较多,一群长老十有八九,要为小师祖到底是去了哪个城吵起来。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有理,还要搬出地方风物语里面的记载,举例证明这座城池盛产什么什么,小师祖喜欢,肯定会去

    天可怜见!

    剑修刀客偏科几千年,何时像个文人一样,去研究那些伤春感秋的游记洲录?

    长老们沉迷风物杂说,看得兴起,每每就要顺口给底下的弟子们布置点相关的功课有史以来,太乙宗藏书阁里,地理部的典籍,首次一跃成为宗门抢手货。

    消息传到外边,甚至还引发了不小的猜疑。

    有说太乙野心勃勃的,也有说太乙不务正业的。

    种种说法转了一圈,又传回到太乙众人的耳朵中。他们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他们想劝小师祖留在太乙宗,却连开口都做不到且不说,小师祖已然成为神君,已然重踏尘路,就连如今的太乙宗都不再位居东洲了。

    空桑。

    重返空桑。

    这本来是太乙宗开宗立派万载,一心追逐的愿望:最初,被逼护棺远走东扶风的那些先辈,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重返空桑,让所有的谎言都被驱逐干净,让所有尘封的真相都重现天日,让神君的荣耀得以重新凌驾于诸日之上。

    坚守万载,终于得返。

    可得返了又有什么用呢?

    先辈忘了,他们也忘了,万载过去,空桑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空桑。

    纵然日月依旧在苍苍扶桑之上起落,光芒万丈,可扶桑下的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篝火和鼓点。回到这个地方,重新见到熟悉又彻底改变的一切,除了悲凉和讥讽,还剩下些什么?

    小师祖在空桑待的时间很少。

    寥寥无几回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空桑未定峰的高阁上,独坐银屏,看灯饮酒。一次也没有再登过扶桑神木。

    分明在很久很久以前,神君总是喜欢在扶桑枝上小憩。

    空桑

    物是人非事事休的空桑有什么用?

    还不如东洲的仞江与群山。

    多好笑。

    他们一路跌跌撞撞,一代代人,熬着闯着,实现的执念愿望,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他们想让神君重归荣耀,想让神君不染风霜,到头来还是只能守在扶桑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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