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如果,如果(第2/3页)

她心口发疼的脸。

    云栖梧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无任何杂念。

    她起身,动作利落,虚空中一声清越剑鸣——望月剑从灵台应声而出,剑身如雪,寒光刺骨,正是那把梦中悬于湖面的本命之剑。

    它从来都没消失过。

    她握剑在手,甚至没有再多看小院一眼,一剑斩下!

    “破——”

    剑锋过处,床榻、桌椅、窗棂、院中的药架、水缸、那面她曾日日梳妆的铜镜……一切如蒸汽般扭曲、消散。

    假的,全是假的。

    邻沧幻境发出无声的哀鸣,片片剥落,最后只剩一湖幽蓝的沧水,倒映着两个对立的人影。

    云栖梧执剑立于湖面,衣摆无风自动,仍是那傲然的踏云掌门。

    “泽越,为什么?”

    云息凰静静看着她,这模样,他看了百年。

    “姐姐是问为什么封你的记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温柔,“还是问为什么将你藏起来?又或是为什么……要冒充你的夫君,诳你是我爱妻?”

    字字如刀,剜心剔骨。

    云栖梧握剑的手一紧,声音更冷了,再一遍,“泽越,为什么?”

    她问的是信任被背叛,是这百余年她以为牢不可破的骨肉亲情,为何被人冷不丁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将相依为命的姐弟关系毁坏殆尽?!

    “该从何说起呢?”

    云息凰垂下眼,看着脚下荡开的涟漪,漫不经心好似在说旁人的故事,“那日姐姐在栖霞峰养伤,曾和我说了那么多话,说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我以为姐姐是明白的。”

    云栖梧不解其意,只冷冷看他。

    “你我相伴百余载,除却爹娘在生时亲密无间,往后的日子,见面可谓少之又少。”

    “姐姐专心修炼,即便见我,大多也是为了门派之事,从不多留。”

    “那时我不懂什么是无情道,人又为何要断情绝爱。只是疑惑……姐姐从前待我那般的好,怎的如今毫不在意了?偌大的踏云,离了姐姐我活得像个孤岛,也不知要被何人何事推向何方。反复想,反复难过,可我什么都改变不了,心灰极了。”

    他缓缓掬起一捧沧湖水,掌心摊开,任由那水从指缝流尽,又散入湖中。

    他从未向云栖梧说过这些。

    “我守着栖霞峰,便是守着一盏心灯,提醒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不至于日子一长,失了依凭,生无可恋。”

    “姐姐,这些你可懂?”

    云栖梧定定看他,似有所思,忽然开口,声音沉如寒铁,“泽越,你生了心魔!”

    云息凰摇摇头,他望进她眼底,那目光从来都没有变过,“姐姐,你心中可还记得孤寂是什么滋味?”

    云栖梧皱眉。

    “姐姐,你无情道大成,早没了凡俗情感,这些我不是不知。”

    云息凰缓缓而言,“可这百多年,每每见到门中年轻弟子,我便忍不住想——姐姐做掌门时也同他们一般大。他们笑得恣意畅快,三五结伴,又何尝不是姐姐该有的人生呢?”

    “或许仍是剑修,亦或什么都学一点,再过个八九载,姐姐会不会得了爹娘的准,便风风火火来拉我下山游历?游历中又会有怎样的奇遇?姐姐喜欢热闹,不踏遍四海九州肯定不愿回家……不过总归有我陪着,我定能保护好你。”

    他说的真切,仿佛真有那么一个明艳鲜活的云栖梧存在世间的某个角落,只是躲起来了,他找不到而已。

    “姐姐应该也不会收徒了,当师尊责任太重,只做踏云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可云栖梧打断他,“这世间本就没有如果之事!”

    “是啊姐姐,没有如果。”

    云息凰顿了顿,那双向来沉默的眸子,此刻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经年累月的、早已腐烂的执念……和怨恨,“可这也是我被毁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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