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病入膏肓后 第46节(第2/3页)

她出生于天下最尊崇之地,受用尽了最富贵之荣华,天底下的好事,总不能被一个人全占了。

    她想得开,那笑靥中连半分自怜的愁苦也无。脉也看了,方也开了,便与九叔品茶说些轻松闲话。

    忽然她有些腼腆,“九叔,今日昭乐还带了女儿来,你未见过,不知她可爱,泓儿,去……”

    才说到这儿,竹槿外朱墙的券形门边出现了一个粉红色的小团子,娇唤一声“阿娘”,踩着小红香舄哒哒走来。

    应是被人教过,小姑娘忍着没在寺庙间跑动,一步步走得端稳矜持,便如小大人一般。

    宣明珠目光微侧,一片玉色袍角隐匿在门洞后。

    她便一如未见,过去牵起宝鸦的手,对法染笑道:“九叔,这是我的宝鸦。宝鸦,见过九——”

    “九姥爷!”宝鸦清脆地叫了一声。

    ——妈妈的叔叔叫什么?她这颗会数辈分的聪明脑袋瓜,当然一想就想到啦,像模像样地福身,“梅宝鸦在此见过九姥爷。”

    宣明珠噎了一下,这,倒也没叫错。

    瞄眼去瞧九叔的反应,只见他眉头微挑,已算是见面以来最生动的表情。

    俗家姓尉迟的侍者又在忍笑,法染曼音沉吟:“叫我法染便是。”

    “有法知不染,无言谁敢酬。”宝鸦轻吟见过的一句诗,天真地眨眨眼,望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她见过不少大和尚,可是像这样好看的还是头一个。奇怪,阿娘的叔父,怎会看起来和阿娘一样年轻呢?

    法染见这小女盯着自己的头目不瞬睛,便屈身蹲在她对面,俯首,“摸吧。”

    “九叔……”

    宝鸦抬头瞄了眼母亲,还是没忍住在那颗光美如琢玉的脑袋上小心地摸了摸,感慨:“真滑呀。”

    宣明珠想笑又不能笑。不知怎的,她自己也突然产生一种顽心,也想伸手去摸一摸,像小时那样捉弄一下这个九皇叔。

    好歹忍住了,都是为人娘亲的人了,这样闹的话会被九叔笑话吧。连忙掺起九叔,算来,她也已在此间消磨许久,怕扰人清静,便牵起宝鸦同他告辞。

    法染没有留她,只是分别前,自然地拉过宣明珠的手,将缠在手腕上的菩提珠串推到她腕上。

    “此一百零八珠随我面壁五载,诵达摩名满十八万遍,可灭烦恼障,你戴去吧。”

    宣明珠愣了一下,“昭乐且谢九叔。可九叔还不知我?我不信这个的。”

    “你不信佛,须得信我。”

    法染平静地看她,“这非佛家的东西,是我的东西,戴着。”

    宣明珠的眉心倏然被这句话触动,这种带有几分强势的关心,于她已有许久不曾感受过。

    便也不再推脱。

    母女二人离开后不过片刻,梅鹤庭出现在竹舍。

    他注视法染每一处细微的神情,仿佛想望出一个想要的结果。“大师。”

    法染对着他,摇头。

    梅鹤庭眼中的光一瞬熄尽。

    “当真,无药可治?”

    “无。”

    那种从希冀的云端跌入绝望渊底的感受,尽管近日以来梅鹤庭一遍复一遍地经历,可每一次,都有一种全新的痛楚攫住他,非肝肠绞折不能平息。

    五内寸寸磔,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清冷。道辞转身而去。

    此路不通,总有他路,总有他路。

    他曾负过她一次。

    岂能让她的笑容再次消失于世。

    “阿弥陀佛。”身后的法号声从容和缓,“放下方得自在,檀越既已与她解除婚契,无须再执着。”

    梅鹤庭没回头,生受着尖刀般的言语刺进他心,声如冽泉:“我见长公主殿下十分挂念大师,然大师跳出三界,修行大成,对公主的病殊无半点伤情,当真令人钦佩。”

    法染静道:“为何伤情。她是我家的人,生,我渡她,死,我超度她。”

    梅鹤庭被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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