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妹娓娓 第17节(第2/4页)

带着往昔不曾有的清甜,那一声近乎呓语的呼唤直击心灵,令他许多年不曾忘记,每每夜雨便能听到这般清甜却凄苦至极的呓语。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堪的笑,随即便歪倒在他的怀里。

    她又病了,病势汹汹,连续十多日都昏昏沉沉,不知身在何处。

    每日里清醒的时候总是拥着被子发呆,天色好时,青竹也会打开轩窗,让她看看外面的景色。

    往日里她眼睛中总会露出几分欣喜,可自那日淋雨之后,她的眼睛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再看不见亮光。

    秋娘不知那天究竟发生了何事,问她也不说。

    她每日担忧的寝食难安,看着姑娘身子渐渐好了些,又松了口气,但她察觉的出姑娘心里有事儿,往日里那股与天争命的精气神儿没了。

    现在的她看着就像个被急雨捶打,即将飘落枝头的春花,教人分外忧心。

    其实沈谣并没有她们想象的伤心,她天生比别人冷心,那日听了母亲的话震惊要大于伤情,更多的则是迷茫。

    母慈子孝不应该是天性如此吗,便如人生来便要吃喝拉撒一样,她很是不理解,也为此困惑了许久。

    她只是比常人少了一些共情的能力,这其实是一种病,但没有人会认为她生病了,只会觉得她冷血无情。

    国公府对六姑娘时不时地生病已经习以为常,初时还会殷切探望,眼下却是门可罗雀了。

    沈谣如往常般握了卷书靠在软塌上,明丽的眸子直直盯着书册,目光却是有些涣散。

    窗户外的廊檐下两个小丫头正一边做着针线,一边说着闲话。

    “负责采买的王婆子今早被国公夫人派人扭送了官府,真没到安姨娘用来吊命的人参竟是假的……”

    这件事本该是预料中的,她那日便知道了的。若是她早告知了二婶,王婆子也不会被抓走,二房也不会失了部分管家权。

    可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要怎么做?

    沈谣的目光落在书上。

    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你在烦扰什么?”

    沈谣猛然一惊,抬起头恰好撞进沈翀探究的眸子里,轻袍缓带的如玉公子本就生了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垂首望来,便似桃花临水,风流写尽。

    “证父攘羊?亲亲相隐?”沈翀自是觉察出这些日子来妹妹的不对劲,他甚至秘密调查了一番,也隐约猜出沈谣的心思,遂叹气道:“律法尚言: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患祸蒙死而存之,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1]。”

    沈谣的目光有些闪躲,显然是沈翀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连圣人也觉得亲亲相隐是对的。儒家‘十义’: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长幼序,友与朋,君则敬,臣则忠[2]。又有子不言父过,所以,我这么做是对的,是吗?”沈谣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似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她只是抿了抿唇,神情中透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孤寂感。

    这还是与沈谣相熟以来,他一次强烈地感觉到对方还只是个孤单的孩子,她也有脆弱无助,迷惘无措之时。

    沈翀将她手中的书慢慢抽走,仔细整理了书页,复又为她斟了茶,柔声说道:“‘十义’中,不仅仅包含了“子孝、妇听、幼顺”,还包括“父慈、夫义、长惠”,卑亲属隐在律法中也有提及,但这不是说这都是对的。”

    “先来说说‘证父攘羊’孔子口中的直是‘顺理为直’,恶有大小,亲亲相隐是在小恶的基础上,出于伦常的隐瞒是合理而必要,乃不直之直也,故曰直在其中。”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西边的屋子,不多会儿手上便又拿了一册书出来,修长的手指三两下便翻到了书中的一段话:“晋邢侯与雍子争赂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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