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 第6节(第2/3页)

碗药,毒哑的。

    “论毒妇二字,在你面前我实不敢受。”裴朝露看懂了她的嘴型,掏出帕子给她擦去面上水渍,只缓缓道,“你当年对我做过什么,都忘了?”

    “闺中手帕交,我自问待你不薄。东宫相处,我亦真心当你姐妹知己。”

    “你呢,借着年少情意,套了给我问诊大夫的话,送了什么好东西与我?”

    “你那每日送入司徒府的一盏甜汤,我当真以为是排遣我和离后抑郁的心!原来不过是你讨好李禹的策略罢了!”

    “你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仗着我对你信任,一点点的将药喂予我。积少成多的毒药打下我腹中四月有余已成形的孩子。”

    “你痛恨入东宫与你争宠的人,却又忌惮李禹,便生出先这样的法子磋磨我,对吗?”

    榻上人瞪着一双凹陷的眸子,不可置信多年前那般神鬼不知做下的事,竟被当事人悉数知晓,只惶恐摇头。

    “你当日既敢做,就该担得起今朝我的怒火。”裴朝露伸手捏住她下颚。

    “李禹哄骗你,许你事成之后便将太子妃之位赠与你,却不想转眼成空。有那样一日,我去你殿中寻你,无意听了你两争执的壁角。大概是老天不忍我蒙蔽,日日与你姐妹相称,如此让我知晓了原委。”

    “你……本就不想要、要那孩子,我不过是……”郑良娣艰难地做着口型。

    “我要不要孩子,是我的事。即便我不想要那孩子,也轮不到你来打掉他!”裴朝露难得厉声。

    “你、你……想要的,你在等李慕……”郑良娣神思清明了一瞬。

    以裴朝露的心性,若是不要,早早便自己动了手。

    能拖到四月——

    是因为,她还在等他!

    “罢了,时过境迁,多说无异。”裴朝露叹了口气,“天道好轮回,你杀我孩儿性命,我亦要你一命,很公平!”

    “做、什么?”郑良娣张合着唇口想要避开。

    “你不常日想要替代我吗?”裴朝露将那副打磨了数月的人皮面具给人细细戴上去,“最开始我只是想着金蝉脱壳,让李禹见此尸身彻底绝了念头。如今么,除此之外,你还多了一重用处——”

    她将面具一点点贴合好,话语平静,眸中却是怒海翻腾,“国难当头,你的父亲身为太子太傅,不知劝君抗敌,只顾党派之争,为虎作伥,陷我父兄不忠不义,害七万将士葬身沙场。今日,我便用你全我裴氏最后一点忠烈!”

    “你、你……”郑良娣再难反抗,昔日面容已是塌边人的模样。

    她的杏眼已是皮具上的描绘的桃花眼,却是圆圆瞪着,不肯闭上,意识消散前,喃喃张口,“可怜人。”

    裴朝露看懂了,冲她笑了笑。

    笑容干净纯粹,是儿时闺中稚女尚未懂得算计的模样。

    这世间人,可恨又可怜,无人无辜。

    未到半个时辰,承恩殿主殿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

    唐亭推过内外殿门,直奔而来,尤见侍女云秀跌坐在地,两眼直勾勾望着房梁处。

    三尺白绫上悬挂的,不是别人,乃裴氏女,昔日的东宫太子妃。

    李禹得讯赶来时,云秀抱着那句尚且带着余温的尸体,将书信奉上,观其字迹,乃其亲笔。

    是她的遗书,仅十四字。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李禹揉纸掷余地,双目后红的似要滴下血来。

    他从云秀怀中夺过尸身,捧着那张脸反反复复地看,掩过脖颈,探过鼻息,都是死亡的征兆。

    “殿下,苏贵妃在催了,去往北苑的时辰到了。”唐亭提醒道。

    “殿下——”一侍女连滚带爬而来,“皇长孙,皇长孙薨逝了!”

    李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她。

    “皇长孙从来体弱,近来数日更是风寒反复,一刻钟前突然抽搐不止,太医未至便、便……”

    空气中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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