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生悲(第4/6页)

起身后撤一步,挑眉促狭道:“那便请罢。我知你水性好,胆量大,连新安江都敢跳,这样浅的池子算得了什么?待你跳下去玩够了,我再将你捞起来,顺带一亲芳泽,如何?”

    师杭到底还是难以企及他的厚颜无耻,自然不敢真与他赌气跳下去,只得恨恨将脸别过。

    池中一轮月影,孤孤单单。如果月宫真有嫦娥,没了玉兔作伴真是凄冷。

    黄珏收起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目光,扫过池畔四围,好整以暇道:“你很喜欢这处么?或许可以再建一院落,夫人常住着,我常来走走,咱们两家也可做个‘通家之好’……”

    言及此,他面上笑容不减,眸底还流露出几分诡异的热切。

    “其实自那日别后,我便对夫人朝思暮想,日日夜夜不得安生。现下想来,什么男女大防、人伦之礼,全是狗屁。你为人妇,我为人夫,我与你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字比一字更难听,字字句句臭不可闻。

    “你这张嘴若是管不住,真该拿针缝上。”

    师杭被欺压得彻底没了法子,审时度势下也不敢再激怒他,只警醒道:“你饮多了酒,神思不清,我不与你计较。我只略坐半刻钟便走,你放尊重些,别拉拉扯扯的。”

    黄珏见她终于肯让步,便打蛇随棍上,挨着她坐了下来。

    “早如此不就好了?省得我费这些口舌。”

    男人哼了一声,慢悠悠道:“我是真没想到,陈友谅这么快便身死国灭,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上回夺你的帕子,本意不过是留个念想。听闻你去了洪都,我还以为此生只能睹帕思人了。”

    师杭被他气得头昏脑胀,脱口索道:“帕子呢?”

    “自然得贴身收着。”黄珏似真似假摸了下领缘处,十分招摇道,“百年后还要陪葬呢。”

    这话果然教对方大为惊悚。灯影下,女人微抿着唇,颇不自在地理了理鬓边碎发。她抬起素手,指尖瞬息拨过发丝,那一缕发便被服帖地别到耳后,腕间玉镯随之轻晃,流转出温润柔澈的光,藕荷色裙角飘动,堪堪拂在他腿边。

    她越是有意避嫌,不让他拉拉扯扯,他越要肆无忌惮地用眼神一寸寸描摹勾勒。

    师杭如坐针毡,烦不胜烦道:“你还有旁的话么,没的别教我恶心了。我是真替萧小姐不值,千挑万选怎么嫁了你这个没心肝的。成日里尽想着些不三不四的腌臜事,真真教人寒心。”

    哪知黄珏淡然自若道:“师杭,你当人人都如你一般较真?男女之间,情字最不可靠。应天城里谁不称道国公夫妇伉俪情深?可国公他成婚次年便纳了妾,第三年又纳了容夫人的义妹,前不久还纳了陈友谅的宠妃。日后三宫六院、开枝散叶,那也是应当应份的。我姐夫后院那群姬妾,我阿姐从不在意。郭英,冯胜,季文忠,齐文正……他们哪一个没有几房妾室?什么前生今世心心相印,才子佳人珠联璧合,那都是戏文里才有的,专骗你们女儿家。又要模样可心,又要性子可敬,又要门第相当,又要荣辱与共,天底下哪有这等十全十美的好事?你要不是总管小姐,孟开平他也瞧不上你,顶多睡两夜便丢开了。”

    师杭被他这番自圆其说的道理弄得啼笑皆非,竟至语塞,左思右想才道:“齐闻道与令宜亦非你所言的那般,可知,只是人以群分罢了。”

    黄珏嗤笑一声道:“令宜上回失了孩子,身子一直不大好。若因此再不能有孕,你猜她会不会给齐闻道张罗纳妾?”

    师杭脸色微微一变,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黄珏见她侧身不肯说话,良久,语气软了许多,施恩似道:“好罢,今日算我唐突了你,就当我欠你一回如何?”

    他这人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师杭立刻冷哼道:“择日不如撞日,那你今日就将欠我的人情还了罢。”

    黄珏一怔,没想到她如此干脆,旋即抱臂笑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师杭不作他想,当机立断道:“江西大片尚未安定,湖广诸郡犹待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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