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时也将逢 第46节(第2/3页)

以为江逢会缓过来,会慢慢恢复。

    事实似乎也在证明,他再也没有过激反应,平淡地度过每一天。

    可冬去春来,保姆从江逢床底清扫出带血迹的玻璃碎片,同时也砸碎所有人的“以为”。

    心理医生介入治疗,诊断出江逢患有抑郁症和焦虑症,并且程度相当严重。

    江家还没有人得过心理疾病,所有人一时间都有点措手不及,老一辈的人还以为江逢是意志不坚定。

    “和意志没有关系。”心理医生解释,“意志坚强的人也可能患上心理疾病,就像身体强壮的人也会生病受伤一样,这只是生病了,不同的地方在于外伤肉眼可见,心理疾病的‘伤口’,在心里在精神上,看不见,但也不能轻视它。”

    江逢平和地接受治疗,有好好吃药,吃饭,睡觉。

    江雯羽放心不下,在繁忙的工作中,也要见缝插针地补习心理学知识,除了线下买书,线上普及,还不惜花大量的精力和金钱,结识专家和这方面领域的人才,经常忙得一抬眼,天已经亮了,低血糖昏倒,才想起一天没吃东西。

    也因此,她认识一位颇有口碑的心理咨询师,同时还是位盲人。

    温牧元准备出国,受江雯羽之邀来到江家。

    江逢表情空洞地坐在床上,听到盲杖探地的声音,许久未和人说话的他,竟然主动开口问:“是谁?”

    “我叫温牧元。”

    “你也看不见?”

    温牧元一身白衬衣,笑得温文尔雅:“半点看不见,连光感都没有。”

    江逢没再说话。

    温牧元没有一上来就问东问西,企图撬开对方的嘴,对方不愿理你,不说话不倾诉,还做什么心理咨询?

    相反,温牧元也没再说话,找张椅子一坐就是一天。

    第二天他还是这样,除了入门的时候有动静,让江逢知道房间里多个人,离开的时候有声响,让江逢知道他走了。

    他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直到第三天,温牧元才在房间里多走动两圈,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仍是没说话。

    这种状况持续半个月,温牧元站在窗边,忽然说:“闻到了吗,有花香,好像是丁香。”

    说完,他又没再说话,让轻风带着花香散入室内。

    又过一个星期,下了雨,温牧元说:“听到了吗,下雨了,听这个量应该是小雨,不知道会不会转中大雨。人的喜好易变,我出门的时候不喜欢下雨,待在屋里的时候又喜欢听雨声。”

    江逢没说话,却有了反应,头稍稍偏向窗户的方向,动作很小。偷偷拉开门缝往里窥的江雯羽,心里有安慰也有感激,温牧元果然不同凡响。

    又过几天,江逢忽然听到清脆的乐声,第二次主动开口问:“是什么?”

    “拇指琴。”

    温牧元把盲杖放一边,两手握着一个方体东西,左右拇指不断摁弄金属琴键,声音被琴腔传出空灵感。

    一曲完,温牧元把拇指琴递给他:“要不要玩着试试,我有盲文的琴谱和教程。”

    江雯羽不在,保姆帮忙偶尔看一眼,恰好看到江逢在尝试用小琴发出连贯的曲调,惊讶不已,她先前见温牧元这么久还没开始心理咨询,以为他是来骗钱的。

    温牧元几天后带来两个保温杯,一个打开是浓重苦涩的茶味,给江逢小尝一口,等屋里的茶味散尽,又打开另一个保温杯,是醇香的咖啡味,又给江逢试一口。

    “你觉得哪个更苦?”温牧元笑吟吟地问。

    都苦得令人皱眉,江逢给不出答案。

    “明明这么苦的东西,却还有很多人喜欢,有人喜欢茶,有人喜欢咖啡。”

    “那你呢?”

    “我?我更喜欢平淡的水,但也不妨碍我偶尔尝尝其他滋味,是苦是甜,是酸是涩,都是我自己得来的感受。”

    温牧元温和细腻得好似没有任何目的性和侵略性,慢慢调动江逢的嗅触听味觉,让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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